
史飛最先反應過來,他指著我笑得前仰後合:「莊逾靜,你是不是瘋了?清點?兩百萬枚你數到明年也數不完!」
我沒理他,隻是看著羅啟銘,眼神執著而認真。
「羅總,既然公司拿不出證據證明這就是兩百萬枚硬幣,那我有權行使自己的權利,確認獎金數額。」
羅啟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沒想到,我非但沒有氣急敗壞,反而抓住了他的漏洞,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難堪。
他想看我出醜,拿我立威,可這次,他算是踢到鐵板了。
你說你,非要惹我幹嘛?
「莊逾靜,你別在這裏胡攪蠻纏!」羅啟銘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我給你時間是讓你把錢拿走,不是讓你在這裏演戲!」
「我不是演戲,羅總。」
我拿起第二枚硬幣與第一枚輕輕碰了一下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您過去常說,能者多勞,我這是在為公司財務減輕壓力,是為公司著想。」
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:「大家說,對不對?」
沒人敢說話。
但許多人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笑話變成了看好戲。
過去,他經常丟給我沒人幹的臟活累活,我去找他理論,他就拿“能者多勞”當借口來搪塞我。
沒想到,現在卻成了我反擊他的理由。
羅啟銘被我堵得啞口無言。
他總不能當著全公司的麵說,他剛才那番冠冕堂皇的話其實就是為了耍我玩兒。
那他的臉往哪兒擱?
「好,好,好!」他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,「莊逾靜,你有種!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把這兩百萬枚數完!」
他以為我在虛張聲勢,以為我撐不了多久就會放棄。
我沒再說話。
服務生在眾人的注視下真的搬來了一張小桌子。
我把手包和筆放在桌上,然後開始了我的「工作」。
「一。」
我拿起一枚硬幣放在小桌子左邊。
「二。」
第二枚疊在第一枚上麵。
我的聲音不大,但在這詭異安靜的宴會廳裏清晰可聞。
起初還有人竊笑。
但當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所有人臉上的嘲笑都消失了。
羅啟銘的臉色從鐵青慢慢變成了醬紫。
他坐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,幾步走到我麵前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:「莊逾靜,我給你台階下,你非要給臉不要臉是吧?現在滾蛋,這事還能過去,非要鬧得大家下不來台?」
我的同事莫琳悄悄走到我身邊低聲說:「逾靜,快別鬧了,得罪了羅總,你以後可怎麼在公司工作啊。」
我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,隻是側過頭對她笑了笑。
「莫琳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謝謝你,但這件事你就別管了。」
「可是......」
「莫琳,」我打斷她,聲音依舊平靜,「你還不明白嗎?今天我忍了,明天就可能是你,是任何一個認真幹活的人。他們今天能用硬幣砸我,明天就能用別的方式踩我們。」
莫琳的臉白了白,看著我,又看看主桌上那個臉色陰沉的男人,最終什麼也沒說,默默地退開了。
我的計數還在繼續。
「一千三百二十一。」
這時羅啟銘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緩和了些,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去接電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,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詞。
我心中一動,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