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子停在那個老舊的小區樓下。
薑城嫌棄地捂著鼻子:“這什麼破地方,一股黴味。”
“行了,趕緊上去,把那死丫頭叫起來。”
薑衛國不耐煩地催促。
他們熟門熟路地上了樓,來到我的房門前。
劉蘭用力拍門,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“薑寧!開門!裝什麼死人!”
“你哥來看你了,還不趕緊滾出來迎接!”
門內一片死寂。
沒人應答。
劉蘭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,她從包裏翻出備用鑰匙——這是她強行找我要的,說是方便隨時來“檢查”我有沒有藏男人。
“哢嚓”一聲,門開了。
屋裏沒開燈,黑漆漆的。
借著樓道的燈光,他們看見我趴在客廳的地板上,一動不動。
周圍全是散落的藥片和玻璃渣。
“哎喲,還真演上了?”
劉蘭嗤笑一聲,走進去打開了燈。
刺眼的白熾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。
我也看清了自己屍體的慘狀。
麵色青紫,雙眼圓睜,嘴角殘留著幹涸的白沫和血跡。
那個姿勢,扭曲而痛苦。
可他們,竟然第一反應不是害怕,也不是擔心。
薑衛國走過去,看都沒看我的臉,直接抬起腳,狠狠踢在了我的腰上。
“起來!給老子裝什麼裝!”
“你媽叫你半天了,耳朵聾了?”
屍體被踢得翻了個身,仰麵朝上。
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,也盯著居高臨下的薑衛國。
薑衛國被這眼神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。
“看什麼看!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來!”
薑城站在門口,不耐煩地玩著手機:“爸,快點吧,我還約了朋友去唱歌呢。”
劉蘭走上前,想伸手拽我的頭發把我拖起來。
“死丫頭,脾氣見長啊,還敢瞪你爸......”
她的手觸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
冰涼。
刺骨的冰涼。
僵硬。
像石頭一樣的僵硬。
劉蘭的手僵在半空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。
“老......老薑......”
她的聲音開始顫抖,帶著極度的恐懼。
“她......她怎麼......這麼涼?”
薑衛國皺著眉:“涼什麼涼?這屋裏沒暖氣,肯定涼啊!別被她騙了!”
說著,他又抬起腳,想再踢我一下。
“別裝了!再不起來我斷你的生活費!”
這一腳下去,我的身體沒有像往常那樣蜷縮躲避。
而是發出一聲沉悶的、像木頭撞擊地板的聲音。
沒有任何反應。
薑衛國的腳停住了。
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那種觸感,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。
屋子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薑城終於放下了手機,走過來:“怎麼了?磨磨唧唧的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隻一眼,他手裏的手機“啪”的一聲摔在了地上。
我的臉上,已經出現了屍斑。
“啊——!!!”
劉蘭突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,一屁股跌坐在滿地的碎玻璃上。
鮮血紮進她的屁股,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指著我,手指抖得像篩糠。
“死......死了......她死了......”
薑衛國臉色瞬間煞白,腿一軟,扶住了旁邊的桌子。
“不可能!剛才還好好的!怎麼可能死了!”
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,探向我的鼻息。
沒有呼吸。
沒有心跳。
隻有無盡的死寂。
“真......真死了?”
薑衛國喃喃自語,緊接著,一種巨大的恐慌湧上他的臉龐。
不是因為悲傷。
而是因為麻煩。
“這死丫頭......怎麼死在這兒了!這不是給我們找晦氣嗎!”
他猛地轉頭看向薑城,眼神凶狠而慌亂。
“快!看看周圍有沒有人!別讓人看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