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一早晨九點,我推開了賀川辦公室的門,
他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季悠悠斜倚在他身側,
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,親密無間。
我將文件袋放在桌上,“離婚協議,簽了吧。”
賀川輕笑,“念念,這種時候,不適合開這種玩笑。”
他隨手將文件袋推開,
“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,下午項目簽約,沒我那三票,銀行不會放款。”
他起身,繞過桌子走到我麵前,
“所以我長話短說。”他從抽屜裏取出另一份文件,推到我麵前。
是季氏族譜修訂同意書,空白處,等著我的簽名。
“承認悠悠的孩子是季家血脈,入族譜,享有繼承權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,
“今天下午的董事會上,我要你公開表態。”
我盯著那份文件,“如果我不簽呢?”
賀川笑了,那是勝利者寬容的笑,
“你不會的。”他的語氣篤定,
“你太驕傲了,季念,
驕傲到不肯在眾人麵前低頭,以為能永遠掌控一切。”
他俯身,壓低聲音,“但你現在,輸不起。”
季悠悠這時走過來,手裏端著果盤,
鮮紅的草莓擺在最上麵,像無聲的挑釁。
“姐姐,”她聲音輕柔,眼眶卻已泛紅,
“我知道我不配,可孩子是無辜的。”
她撫著小腹,“他畢竟是季家的血脈......”
“聽見了嗎?”賀川攬住她的肩,目光卻鎖在我臉上,
“孩子需要名分,而你,需要我的票,很公平的交易,不是嗎?”
他重新坐回椅中,姿態放鬆,仿佛一切盡在掌握,
“簽了字,下午的會議一切照舊,不簽......”
他頓了頓,笑容加深,“你知道會麵臨什麼。”
我抬手,看了看腕表,十點整,
“賀川,”我的聲音打破了此刻靜默的空氣,
他抬眼,眉梢微挑,等待著我最終的妥協。
“你記不記得,”我慢慢地說,每個字都清晰無比,
“去年修改公司章程時,我堅持要加入的第一百二十七條?”
賀川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
“當集團CEO或大股東涉嫌嚴重道德風險或違法行為,並可能損害公司重大利益時,”
我背出那條他當時認為絕無可能用到的條款,
“監事會可召開緊急會議,暫停其職務,直至調查完畢。”
辦公室裏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,
賀川緩緩站了起來,搭在季悠悠肩上的手鬆開了,
“你想說什麼?”他的聲音裏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就在這時,賀川桌上的內部專線突然響起,
他皺眉接起:“什麼事?”
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,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,
握著聽筒的手指漸漸收緊,指節發白。
幾乎是同時,季悠悠的手機也瘋狂震動起來,
“我爸被帶走了......”她聲音發抖,“經濟調查說涉嫌職務侵占......”
賀川猛地掛斷電話,猩紅的眼睛死死瞪向我,“你做了什麼?!”
我沒回答,隻是走到窗邊,樓下廣場上,幾輛黑色公務車正無聲駛入。
隨後拿包走向門口,經過他身邊時輕聲說,“你教我要成長。”
“我學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