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院第三天,我去了城西別墅,
大門保安攔下我:“請問找哪位?”
“賀川。”我降下車窗,“我是他太太。”
保安神色古怪的確認放行後,
幾個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,
看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
這段婚姻裏,最大的傻瓜,是我自己。
車停穩,我站在別墅落地窗外,
看著賀川正將一枚鮮紅的草莓喂進季悠悠的嘴裏,
忽然想起二十歲那年,
我因為後遺症再次入院,賀川守在床邊,
一遍遍撫摸我手上搶救留下的針孔,眼睛通紅,
“念念,我絕不會讓任何草莓再靠近你。”
那時他的心疼是真的,
但現在茶幾上那盤鮮紅的草莓,也是真的。
賀川看見我,動作隻頓了一瞬,
隨後起身朝門口走來,
臉上沒有驚慌,隻有被打擾的不悅。
“念念,”他語氣平穩,甚至帶著點責備,
“怎麼找到這兒來了?”
“解釋。”我的聲音發啞,
“悠悠回國發展,暫時沒地方住。”他點了支煙,
“你知道你爸不靠譜......”
“十五年前她差點殺了我。”我打斷他。
賀川吐出一口煙,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,
“念念,”賀川皺眉,
“都過去多久了?悠悠那時才十歲,不懂事。”
“那現在呢?”我指向屋內,
“明知我過敏,故意買草莓醬換掉藍莓醬,這是不懂事,還是想再殺我一次?”
“念念,”他聲音冷了下來,
“悠悠隻是拿錯了瓶子,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?”
咄咄逼人......
從前他說是別人壞,現在變成了我太計較。
季悠悠推門出來,寬鬆的家居服掩不住微隆的小腹,
她手裏捏著半顆草莓,汁液從指縫滲出,
“姐姐,你別怪賀川哥,是我不好......”
那鮮紅的汁液讓我胃裏翻湧,
而賀川,就站在那裏看著,沒有製止,
沒有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第一時間清除威脅,
甚至微微側身,擋在了她前麵,
這個細微的動作,
打碎了我心裏最後那點可笑的期待,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刺痛讓我維持住表麵的平靜。
“下周一董事會,”我的聲音異常平穩,“我要你手上那三票。”
賀川明顯鬆了口氣,臉上浮起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,
“當然,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?”
“我說的是永久授權,”我繼續說,
“還有這套別墅,明天轉到我名下。”
季悠悠瞬間變了臉色,賀川卻笑了,搖搖頭,
“念念,別說氣話,我的不就是你的。”
他在給我台階下,篤定季氏需要賀家的支持,
篤定二十年的感情讓我離不開他,
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,季念,你翻不了臉。
季悠悠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,聲音嬌俏,
“賀川哥,別墅我不要了,隻要你別生氣......”
“你看悠悠多懂事。”賀川看向我,眼神裏寫滿了失望,
“念念,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以前,以前的季念相信愛情,現在,她不信了。
“三票,別墅,”我重複,甚至也笑了笑,
“或者,我撤回新能源牌照的續期支持。”
我看著他瞬間僵住的笑容,一字一句,
“那是我母親的人脈,我能給,就能收。”
沒等他反應,我轉身離開,坐進車裏,賀川的信息彈出來:
“我們談談,你知道的,我愛你。”
我看著那三個字,想起他維護季悠悠的姿態,
然後撥通電話:“把季悠悠父親挪用公款的證據,匿名送經偵,今天之內。”
後視鏡裏,賀川追出來的身影越來越小,
“再把賀川轉移資產,重婚出軌的證據,打包發給他母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