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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川是圈子裏出了名的完美丈夫，寵妻寵到偏執。

他為我親手製作《念念手冊》，

事無巨細記錄我所有喜好與禁忌。

草莓不能碰，花粉要隔絕，每天早上的溫水必須是四十二度。

更瘋的是，他要求公司所有員工熟讀背誦。

我也曾深信自己活在旁人遙不可及的幸福裏。

直到我們結婚四周年紀念日那晚，他在廚房忙碌整晚，端出我最愛的藍莓慕斯。

我吃下第一口，喉嚨便傳來針刺般的癢。五分鐘後，紅疹爬滿了全身，

救護車呼嘯而至時，賀川臉色慘白地握緊我的手，“不可能，我親手做的，配方核對過三遍......”

我卻在窒息的眩暈中清晰嘗到了那絲掩蓋在藍莓香氣下的，明顯的草莓味。

他對我的過敏源，不在意了。

......

搶救室的燈熄滅時，我喉嚨裏還插著管子，

麻藥未散盡，聽覺先醒了，

走廊上護士的交談聲透過門縫，一字一句砸進耳膜：

“賀太太真是命大，再晚十分鐘就危險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賀總急得眼睛都紅了......

不過話說回來，你記得上個月VIP產科那個季小姐嗎？”

“記得啊，賀總陪著來的嘛，

當時我們還說呢，他對妹妹可真上心，產檢次次不落，比對自己太太還細心。”

“什麼妹妹啊，”聲音壓低了，

“我表姐在房產局，說城西半山別墅三個月前都過戶給季悠悠了。”

腳步聲臨近，我閉上眼，

賀川坐到我床邊，他握住我的手，聲音沙啞，

“念念，對不起......”

對不起，這三個像一把鑰匙，

轟然打開記憶的閘門，

我曾因草莓過敏休克三次，最嚴重那次氣管切開，

賀川當時跪在搶救室外，

發誓絕不讓任何草莓製品靠近我方圓百米，

他甚至在公司手冊首頁用加粗字體注明：

草莓相關製品禁用，違者開除。

而現在，草莓出現在了他親手為我製作的紀念日甜點裏，

不是粗心，是習慣變了，

他不再對這兩個字敏感如驚弓之鳥，

因為有人不過敏，甚至喜歡。

若不是剛才護士那些話，我大概會心軟，

就像過去二十年，每次他露出這種表情，我都會原諒一樣，

可現在，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緊，疼得我幾乎蜷縮，

監測儀發出警報聲，心率在飆升，

“醫生！”賀川猛地起身，聲音慌亂，

混亂中，床邊的手機屏幕亮了，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：

“川哥，我想你了。”

發件人：悠悠。

那一瞬間，好像所有的聲音都褪去了，

隻有那五個字，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了我的心裏，

燙到這顆心，再也不會跳動。

心率逐漸平穩，

賀川鬆了口氣，替我掖好被角：“睡吧，我在這兒守著。”

夜深了，我看著他沉睡的側臉，

這張臉，曾是我整個青春的信仰。

六歲他為我打架留疤，

十二歲他紅著臉買衛生巾，

十八歲他為我改誌願，

二十四歲婚禮，他跪在母親墓前麵前發誓：

“我會用命護著念念。”

現在，他把命分給了別人，

分給季悠悠，

我父親背叛婚姻的產物，

十五年前遞給我摻草莓汁的冰淇淋，

站在ICU玻璃外笑著看我掙紮在生死線的女孩，

更可笑的是，她此刻能回來，

都是他賀川一手促成的，

他大概是覺得，我已經是他的籠中鳥，飛不走了，

就像他篤定，季氏離不開賀家，我離不開他。

手機在震動，是王叔發來的加密消息：

“小姐，別墅產權已核實，三個月前落在季悠悠名下，付款賬戶關聯賀總。”

果然。

心臟在這一刻好像沉入了冰窖，

卻奇異般地感覺不到疼痛，隻剩一片冰冷的麻木，

“繼續查資金流向，所有轉賬記錄，一份都不能少。”

“另外，”我頓了頓，

“聯係李律師，準備啟動母親留下的應急股權架構，但先別動，等我指令。”
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