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根本沒有什麼廠領導。
李大強一大早就穿的整整齊齊,在門口等。
等到中午,連個影子都沒有。
他開始不耐煩了。
“人呢?怎麼還沒來?”
他在屋裏轉圈。
強哥給的期限就是今晚。
如果拿不出錢,不光是他,連我也要遭殃。
我坐在小板凳上,慢慢的疊著紙錢。
“可能路上堵車吧,再等等。”
李大強衝過來,一把揪住我的頭發,把我提了起來。
“你在耍我對不對?根本沒有什麼撫恤金。”
我不說話,隻是冷冷的看著他。
他更火了。
“好啊,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。既然沒錢,那就用你來換錢。”
他拖著我就往外走。
我的鞋都掉了,光腳踩在雪地上,很涼。
“你要帶我去哪?”
“去見王老板,人家看上你好久了,十萬塊彩禮,正好還債。”
王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瘸子,死了三個老婆。
聽說他有虐待人的毛病,前幾個老婆都是被折磨死的。
李大強這是要把我賣給那個老頭。
我死命掙紮,扣住門框不撒手。
“我不去,那是犯法的,你這是買賣人口。”
“我是你老子,你的命都是我給的,賣你怎麼了?”
李大強掰開我的手指,指甲斷了,流出血來。
他硬是把我拖到了巷子口。
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停在那裏。
車窗搖下來,露出王老板那張油膩的臉。
“喲,老李,這就是你閨女?看著挺瘦啊,能生養嗎?”
李大強點頭哈腰:“能,肯定能,這丫頭皮實,耐打。”
“十萬塊,錢帶來了嗎?”
王老板扔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。
“錢在裏麵,人我帶走了。簽字畫押。”
一張寫著婚約的紙遞到了我麵前。
李大強按住我的手,逼著我去抓筆。
“簽,快簽,簽了我們就兩清了。”
我死死咬著牙,拚命把手往回縮。
“我不簽,李大強,你不得好死。”
“啪。”
李大強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,我的耳朵嗡嗡作響。
“由不得你,今天你簽也得簽,不簽也得簽。”
他不知從哪掏出一把水果刀,抵在我的脖子上。
刀鋒貼著我的大動脈,一片冰涼。
“別逼我,閨女。老子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。”
他的眼睛通紅,裏麵已經沒了人樣。
我停止了掙紮,看著他。
“爸,你真的要為了十萬塊,賣了我?”
李大強手抖了一下,但很快又握緊了刀。
“別怪我,要怪就怪你命不好,投胎到了我家。”
“簽吧,簽了你就享福去了,我也解脫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眼淚滑落。
“好,我簽。”
我顫抖著手,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李大強一把搶過黑袋子,打開一看,全是紅彤彤的鈔票。
他大笑著,抓起錢就親。
“有救了,有救了,哈哈哈哈。”
王老板打開車門,那雙肥膩的手伸向我。
“上來吧,小美人。”
我站在車門前,沒有動。
李大強數著錢,頭也不回的揮手:“滾吧滾吧,以後別回來了。”
就在這時,我突然轉過身。
看著那個數錢數到忘我的男人,我笑了。
“爸,錢拿到了,開心嗎?”
李大強愣了一下,抬頭看我。
“開心,當然開心。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,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通話中。
通話對象是110。
“那你最好多開心幾秒。”
“因為,這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摸到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