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辭在醫院住了三天。
這三天,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人間煉獄。
那種斷骨的疼痛剛消退,新的折磨又來了。
饑餓。
極致的饑餓。
明明護工把精美的營養餐喂到嘴邊,他卻一口都咽不下去。
胃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燒,又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在啃噬。
他開始瘋狂地想喝水。
可水剛一入口,就變成了一股惡臭的餿味。
“嘔——!”
陸辭趴在床邊,吐得膽汁都要出來了。
“這水裏放了什麼!為什麼是餿的!”
他把水杯狠狠砸向護士。
護士委屈得直掉眼淚:“陸總,這就是最好的礦泉水啊......”
陸辭不信。
他搶過宋織手裏的依雲水,猛灌一口。
還是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那是廁所水的味道。
三年前,我被人按著頭喝下去的味道。
“林婉......一定是林婉搞的鬼!”
陸辭披頭散發,雙目赤紅,狀若瘋癲。
“她人呢!找到了沒有!”
特助站在病房門口,手裏拿著一份報告,雙腿直打哆嗦。
“陸......陸總......”
“說!”
陸辭咆哮道。
“下遊......發現了一具女屍。”
特助硬著頭皮說道。
“身高、體型......都跟林小姐吻合。”
“而且,手指上......戴著您送的那枚素圈戒指。”
病房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宋織捂著嘴,驚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陸辭愣住了。
那股抓心撓肝的饑餓感似乎在這一瞬間暫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心臟處傳來的一陣尖銳刺痛。
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,在一點點鋸他的心頭肉。
“不可能。”
陸辭喃喃自語。
“她怎麼可能會死?”
“那個禍害遺千年的女人,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?”
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。
“備車!我要去看看!”
“我就不信,她真敢死給我看!”
停屍房裏陰冷刺骨。
白布掀開的那一刻,宋織尖叫一聲,躲到了陸辭身後。
那具屍體已經在水裏泡了三天。
腫脹、發白、麵目全非。
隻有左手無名指上,那枚早已變形的銀戒指,依然死死地卡在肉裏。
陸辭死死盯著那枚戒指。
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,他花了兩百塊錢在地攤上買的。
他說:“婉婉,等我有錢了,一定給你換個大的。”
後來他有錢了。
他給宋織買了鴿子蛋,買了粉鑽,買了整條街的珠寶。
卻唯獨忘了給我換掉這枚廉價的指環。
“陸總,法醫已經確認過了......”
特助小聲說道。
“閉嘴!”
陸辭猛地轉身,一拳砸在牆上。
“這不是她!”
“這絕對不是她!”
“林婉最愛漂亮了,她怎麼可能讓自己變成這副鬼樣子!”
他大步衝出停屍房,腳步踉蹌,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。
“把婚禮提前!”
他在走廊裏大吼。
“下周一!我要和織織舉行婚禮!”
“我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,我陸辭根本不在乎那個女人的死活!”
“她想用死來報複我?做夢!”
他笑得癲狂,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