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辭的“怪病”持續了整整十分鐘。
直到救援隊趕到,他才像條死魚一樣癱在甲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陸總,您沒事吧?”
特助慌慌張張地跑過來。
陸辭緩了好一會兒,才從那種溺水的幻覺中掙脫出來。
他撐著地麵試圖站起來,卻發現雙腿軟得像麵條。
“林婉呢?”
他咬著牙問,嗓子沙啞。
特助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江麵,小心翼翼地回答:
“沒......沒上來。”
“沒上來?”
陸辭冷笑,隻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。
“她水性那麼好,怎麼可能淹死?”
“她肯定是躲在哪個橋墩下麵,等著我去撈她。”
“傳令下去,把船開走!”
“既然她喜歡泡在水裏,那就讓她泡個夠!”
宋織在旁邊拍著胸口,一臉後怕:“嚇死我了,剛才姐姐跳下去那麼決絕,我還以為......”
“以為她真敢死?”
陸辭打斷她,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。
“她那種人,最惜命了。”
“被人打斷肋骨都要爬著求醫,怎麼可能為了這點小事自殺?”
提到“肋骨”兩個字,陸辭的心臟突然猛地一縮。
一股鑽心的劇痛毫無征兆地襲來。
像是有人拿著鐵棍,狠狠敲擊在他的肋骨上。
“呃——!”
陸辭悶哼一聲,再次跪倒在地。
這次,痛感更加清晰,更加具體。
左側肋骨仿佛真的斷裂了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。
“陸辭哥!”
宋織尖叫著撲過來。
“醫生!快叫醫生!”
遊艇上一片混亂。
陸辭疼得滿地打滾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他感覺自己正蜷縮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角落裏。
幾個看不清麵容的人圍著他,穿著厚重的軍靴,一腳接一腳地踹在他的身上。
“臭婊子!還敢頂嘴!”
“打死她!反正也沒人管!”
那些辱罵聲,清晰地回蕩在他腦海裏。
那是三年前,我第一天遭遇的霸淩。
那天,我斷了三根肋骨,發著高燒在禁閉室裏躺了三天三夜。
沒人給我藥,沒人給我水。
我隻能舔地上的積水求生。
此刻,陸辭完美地複刻了那份痛苦。
“別打了......別打了......”
陸辭神誌不清地哀嚎著,雙手抱著頭,身體蜷縮成一團。
周圍的賓客都看傻了。
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陸家大少爺嗎?
怎麼看起來像條喪家之犬?
“陸總這是怎麼了?中邪了?”
“剛才林婉剛跳下去,他就這樣,該不會是......”
竊竊私語聲傳入宋織耳中。
她臉色慘白,大聲吼道:“都閉嘴!誰再敢亂嚼舌根,我撕爛他的嘴!”
救護車呼嘯而來。
陸辭被抬上擔架時,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:
“林婉......你給我滾出來......”
“別裝神弄鬼......”
可惜,回應他的,隻有江麵上呼嘯的風聲。
以及,越來越沉的夜色。
救援隊在江裏搜尋了一夜。
什麼也沒撈到。
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