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像被抽走靈魂般,麻木的走回我們的家。
在冰涼的地板上坐了一夜。
晨光慢慢刺破雲層,陽光應該是暖的。
可我隻覺得冷。
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。
無名指上那枚鑽戒沉甸甸的,硌得指根生疼。
火彩在晨光下依舊璀璨,卻隻映出我眼底的死寂。
手機突兀地震動,是每日定時推送的新聞頭條。
我麻木地劃開屏幕,目光沒有焦點地掃過那些聳動的標題。
財經版、娛樂版、社會版......
每個字眼都進不了腦子。
直到指尖無意劃過娛樂八卦區的頭條。
我的動作頓住。
瞳孔驟然收縮。
預覽圖上,是兩張並肩而行的側影。
男人身形挺拔,目光專注地落在身旁的女人臉上,溫柔到近乎小心翼翼。
我從未見過。
而他身旁的女人,即使隻是側臉,
我也絕不會認錯。
是本應在三年前就化為灰燼的秦蘇望。
哐當——!
瞬間,我渾身脫力,手機滑落,屏幕應聲碎裂。
可那張笑臉,卻透過破碎的玻璃,更加清晰地刺進我的眼裏。
不,不可能!
我顫抖著手,幾乎是爬過去,撿起手機。
指尖冰冷得不聽使喚,好幾次才艱難地將那張圖片點開,放大。
女人眉毛的弧度,眼睛的形狀,還有,嘴角下方那顆,細小的褐色小痣。
都和記憶裏分毫不差!
我死死盯著屏幕,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。
我抖著手,繼續下劃。
下麵附著一段短視頻。
我點開。
“秦小姐!當年墜機事件官方確認無人生還,請問您這三年究竟在哪裏?”
“秦小姐,您的死而複生是否另有隱情?能否出示相關身份證明?”
“陸先生,您身邊這位真的是秦蘇望小姐嗎?您如何確認她的身份?”
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。
陸沉港始終護在她身前,臉色冷峻。
秦蘇望絲毫不慌。
她輕輕拉了拉陸沉港的袖子,示意他讓開些。
“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問,”
她從五歲的事情開始講起,聲音平靜,字字清晰。
從幼年的病痛,少女時期的隱秘心事,甚至一些隻有極親密之人才可能知道的細節,
她都說的自然流暢,毫無遲疑,更無漏洞。
記者們的質疑聲漸漸低了。
鏡頭後的陸沉港,看著她的側臉,眼神變得柔軟而虔誠。
“現在,大家還懷疑我是假的嗎?”
她輕聲問。
然後重新看向鏡頭,挽住了陸沉港的手臂。
視線仿佛透過屏幕,緊緊釘在我臉上,
露出了一個依賴的勝利微笑。
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。
客廳裏重新陷入死寂。
隻有我粗重破碎的呼吸聲,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。
是她?
真的是她!
我攥著碎裂的手機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嗡——
掌心裏,手機,再次震動。
是秦蘇望。
隻有一句話。
【祁眠,我知道你在看。】
我的呼吸驟然停滯。
緊接著,下一條消息跳了出來:
【剛剛,隻差一點點。】
【我就把南城地皮的真相,當著所有媒體的麵,說出去了。】
【你猜,我為什麼沒說?】
她果然知道真相!
寒意順著我的尾椎骨升起,窒息的感覺瞬間將我滅頂。
玄關處傳來細微的聲響。
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來。
是陸沉港。
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。
我的心中突然鬆了一口氣。
還好,陸沉港回來了。
我掙紮著起身,想像往常一樣撲進他懷裏。
但下一秒,秦蘇望從他身後俏皮的探出腦袋。
她輕輕開口,聲音又脆又甜,徹底碾碎了我最後一絲希望。
“沉港,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,咱們家還有別人啊?”
陸沉港就那樣任由她挽著。
他的目光,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落在我身上。
我緊緊盯著她的臉,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。
指著她開口:
“你不是秦蘇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