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雲晚霓猛地抬頭看向他,完全沒想到他作為一個軍人居然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。
看清顧鬆鶴眼裏的冷意,雲晚霓艱澀地吞咽著口水。
"好。"
這一個字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顧鬆鶴看著她這副眉眼含恨的模樣,眉頭微蹙,但很快又舒展開來。
"你好好休息,後天我派人送你去蕭家。"
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。
次日,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將雲晚霓接回了家屬院。
院子裏停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,車把上還掛著顧鬆鶴的軍挎包。
剛踏進客廳,顧沁媛便笑吟吟地迎了上來,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"晚霓姐,你回來了。"她的腳上穿著一雙嶄新的白色旅遊鞋,這是最近最流行的款式。
雲晚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沒有開口。
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鬆垮的毛衣,與顧沁媛光鮮的裝扮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顧鬆鶴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注意到她腳上那雙已經開膠的皮鞋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。
最終卻隻落成了一句話:"想吃什麼?我讓食堂送飯過來。"
站在一旁的顧沁媛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:"鬆鶴哥,我記得你說過晚霓姐的娘家在蘇州一帶,對嗎?"
"嗯。"顧鬆鶴轉而看向她,有些疑惑,"怎麼突然問這個?"
顧沁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,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:"我最近總是胃口不好,聽說蘇幫菜清淡可口,想嘗嘗晚霓姐的手藝......"
她的話還沒說完,雲晚霓已經冷聲打斷:"不做。"
她側身就要往樓上走,卻被顧鬆鶴叫住。
"晚霓,"顧鬆鶴的聲音依舊溫和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,"既然沁媛想吃你做的菜......"
像是被喂了一口屎,她心裏惡心得厲害,惡心得她再也忍不下去了。
"可以。"雲晚霓突然轉身,眼神戲謔,"不過我有個條件。"
顧鬆鶴微微一怔:"什麼條件?"
雲晚霓直視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:"我要你跪下來求我,求我這個剛打了胎的病人為你的好妹妹做飯。"
空氣瞬間凝固。
顧沁媛倒吸一口涼氣,不可置信地看著雲晚霓。
顧鬆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"雲晚霓,你不要太過分。"
"過分?"雲晚霓輕笑一聲,"顧團長不是最疼你這個妹妹嗎?為了她的身體,你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?"
她轉身就要上樓,卻被顧鬆鶴一把拉住手腕。
"好。"顧鬆鶴的聲音低沉,"我答應你。"
在顧沁媛震驚的目光中,顧鬆鶴緩緩單膝跪地。
這個在軍中叱吒風雲的男人,此刻卻為了另一個女人,跪在了自己的妻子麵前。
"現在,可以了嗎?"他抬起頭,目光如炬。
雲晚霓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。
"食材準備好後,我會下廚。"她甩開他的手,頭也不回地上了樓。
木質樓梯發出吱呀的聲響,這是棟有年頭的老房子了。
可當她推開主臥的門時,才發現房間裏屬於她的東西全都不見了。
梳妝台上的友誼雪花膏,衣櫃裏的確良襯衫,甚至連床頭那本《第二次握手》,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"晚霓。"顧鬆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他站在門口,手指間還夾著那支燃了一半的煙。
"醫生說沁媛的抑鬱症需要多曬太陽,主臥陽光最好。"他吐出一口煙圈,"所以我讓人把你的東西暫時搬到客房了。"
雲晚霓的手指微微顫抖。
她緩緩轉身,看著這個曾經許諾要給她一生幸福的男人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顧鬆鶴看著她蒼白的臉色,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:"聽話,等從蕭家回來,一切都會恢複原樣的。"
"恢複原樣?"雲晚霓在心底冷笑。
她垂下眼瞼,強行掩去眸中的情緒,"好,我都聽你的。"
顧鬆鶴明顯鬆了口氣,轉身離開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雲晚霓走向客房,簡單收拾了一下,便緩步下樓,走進廚房。
灶台上已經擺滿了做鬆鼠鱖魚需要的食材。
她剛捋起袖子,顧沁媛笑吟吟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:"晚霓姐大概也沒想到吧,有一天你還得給我做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