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空氣瞬間凝固。
顧凜幾乎是立刻鬆開了環著江雪青的手,麵色恢複一貫的冷峻:
“你遲到了。”
蘇芊沫還沒說話,江雪青已盈盈起身,唇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:
“這位就是蘇小姐吧?真巧,我們連穿衣風格都這麼相似。”
“剛才你推門進來那一瞬間,我還以為在照鏡子呢!”
身上的裙子仿佛突然長出細密的鉤刺,紮進皮肉。蘇芊沫極力穩住呼吸,扯出一抹極淡的笑:
“是麼?那......確實挺有緣的。”
“東施效顰罷了。”顧凜冷不丁嗤笑,語氣輕蔑,“山雞就算插滿鳳翎,也變不成真鳳凰。”
蘇芊沫的目光終於定定落在顧凜臉上。
那眼神平靜無波,卻帶著某種審視,看得顧凜心頭莫名煩躁。
“顧總說得對。”她輕輕點頭,“所以,假的永遠成不了真......真正的人,也不需要靠模仿誰才能立足,不是嗎?”
這話一語雙關,江雪青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隨即,她眼底掠過一絲得意,又擺出女主人的姿態,親熱地拉蘇芊沫坐下:
“我離開這些年,多虧有你‘替’我照顧阿凜了!”
那個“替”字咬得格外清晰,帶著若有似無的嘲弄。
蘇芊沫心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,攥緊的拳鬆了又緊,最終隻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許是覺得刺激不到她有些無趣,江雪青不再搭話,轉而依偎回顧凜身邊。
眾人也識趣地圍攏,話題很快圍繞二人學生時代的戀情展開,言語間滿是追憶與惋惜。
蘇芊沫插不進話,也無心開口,隻安靜坐在角落,像個透明的影子。
然而她的沉默在旁人眼中卻成了怯懦。忽然有人高聲提議:
“說起來凜哥和雪青姐都五年沒見了,這不得好好喝一個?”
“當初你們就差一點,不如現在彌補遺憾,喝個交杯酒怎麼樣?”
顧凜垂眸看向江雪青,目光溫柔寵溺,並未拒絕。
江雪青臉頰泛紅,嬌嗔道:“別鬧了!蘇小姐還在這兒呢!”
那人哄笑著接話:“正好啊!讓蘇芊沫給你們倒酒!當了這麼多年替身,給正主倒杯酒不過分吧?”
話音一落,滿座起哄:“倒一個!倒一個!”
“交杯酒,交杯酒!”
蘇芊沫指節攥得發白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。
她強壓著翻湧的怒火,轉頭直視顧凜:“你也要我倒這杯酒?”
顧凜臉上笑意盡褪,語氣冰冷:“他們說得沒錯。你既然是替身,倒酒是抬舉你了。”
最後一絲隱忍被這句話徹底燃盡。
蘇芊沫倏然起身,姿態優雅地拿起酒瓶,斟滿一杯。
在所有人——包括顧凜那帶著施舍和玩味的目光中,她手腕一揚,整杯酒精準地潑上他那張冷峻的臉!
“好,我給你們倒!”
包廂內死寂一片。
酒液順著臉頰滑落,顧凜冷峻的麵容終於出現一絲裂痕。
“蘇芊沫,你瘋了!”
玻璃杯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裂聲刺耳。蘇芊沫冷冷睨著他:
“顧凜,我們離婚。”
顧凜雙眸睜大,難以置信:“你說什麼?你敢提離婚?!”
“我說......”她目光掃過他與江雪青,紅唇輕勾:“你們的戲,我伺候完了。”
“祝二位,婊子配狗,天長地久!”
“我這個替身,就不留下來礙眼了。”
說完,她抓包包,挺直脊背,大步離開了。
“蘇芊沫,你給我站住!”
身後傳來顧凜氣急敗壞的怒吼,她卻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電梯門緩緩合攏,隔絕所有喧囂。蘇芊沫脫力般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,大口喘息。
“嗡......”
手機突然響了,是個陌生號碼。
她怔了怔,還是按下接聽:“你好......”
聽筒裏傳來一道清冷如玉、熟悉得令她靈魂顫栗的男聲:
“蘇小姐,替身劇本太傷身心了,想換一個嗎?”
他頓了頓,嗓音裏似乎染上了極淡的笑意,
“例如,破鏡重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