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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恨不由己愛恨不由己
咬尾巴

第一章

為給正在ICU裏續命的媽媽湊齊醫藥費,我穿上情趣內衣極力討好商界隻手遮天的老公。

那晚我被索取了一次又一次,臥室的每個角落都留下我們抵死纏綿的身影。

可第二日,醫院和警局同時打來電話,讓我去認領媽媽和爸爸的屍體。

我在葬禮上精神高度崩潰,幾次哭到暈厥。

他隻垂著眼冷漠的看著我。

“如果不是八年前,你家強行調走捐贈給我母親的心臟,她不會死在手術台上,父親也不會鬱鬱而終。”

“妹妹也不會因為沒有父母庇護,被賀家搓磨而死。”

“這都是你欠我的,許笙,這隻是開始。”

他把我囚禁在家,日日夜夜折磨。

我本想一死了之,逃離這一切,卻又因為媽媽留給我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,苟延殘喘。

直到他因為抑鬱症表妹一句話,親自把我架去醫院,刨出早已成型的孩子。

我終於決定五天之後,二十五歲生日上,去見我的爸媽。

等我吃下摻雜大量毒藥的蛋糕之後,他卻無措的像個孩子,求我別拋下他。

1、

七月的天燥熱,我在孩子的靈堂上伴著往生咒,輕輕念著童話故事。

手裏的童話書被人抽走砸在地上,薛敘捏紅了我的手腕,把我拉的一個踉蹌。

薛敘眉梢眼角都帶著怒氣。

“佟兒今天又嘗試自殺。”

“我不止一次警告你不要刺激佟兒,你到現在還在幻想我會無條件包容你嗎?”

我麻木的垂著頭:“對不起。”

薛敘胸口劇烈起伏一下,甩開我的手。

沒了支撐,我脫力的跌在地上,肩膀撞在燃燒著的火盆上,燙出一串水泡。

薛敘瞳孔一縮,下意識踢開火盆,指尖在即將碰到我肩膀的時候生生止住。

我恍若未覺,繼續道歉:“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她的麵前。”

明明已經一周沒和薛佟碰過麵,我也不想解釋。

因為我早已知道解釋沒用。

薛佟故意丟掉抗抑鬱症藥,他說是我偷走想加重她的抑鬱症。

薛佟看見我就開始掉眼淚,他說是因為我臟了她的眼。

直到上個月,薛佟拿刀對著自己,要求薛敘絕對不會讓我在她之前生下孩子,薛敘就親自把我拖去醫院,讓醫生生刨出我早已成型的孩子。

持續念誦的往生咒像鎖鏈一樣纏的我不能呼吸,逼出我眼眶的淚,我咬著牙把淚忍回去。

不能哭,哭出來隻會讓薛敘冷嘲我裝模作樣。

薛敘目光觸及被火舌吞噬了一半的童話書上,繃直了嘴角。

“你在怪我,許笙。”

“你有什麼資格怪我。”

他鉗住我的下巴,逼迫我抬起頭來,狠狠的吻在我唇上。

一雙大手遊走到我背後的拉鏈上,我拚命推拒他的胸膛,還是不能撼動分毫。

我隻覺得渾身發麻,終於忍不住帶著哽咽乞求。

“至少別在孩子的靈堂裏,求求你。”

薛敘僵直一瞬,不發一聲的把我打橫抱起,抱進了樓上的臥室。

薛敘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悶哼不斷擊打我的耳膜。

他把我的頭轉過去,甚至不願意看見我的臉。

第二天睜開眼,身邊的床鋪已經冰涼。

我忍著身體不適,遲緩的下樓,薛敘罕見的坐在餐廳等我吃早飯。

自從一年前,我的爸媽死後,除了床上,我極少能看見薛敘。

桌子上擺著一杯橙汁,那是我最愛喝的一個品牌,且隻在當地售賣,曾經我向薛敘撒嬌如果每天早上能喝到就好了。

薛敘笑我是小饞貓,卻每天派私人飛機空運最新鮮的橙汁給我。

我捧著橙汁,目光落在一旁小小的藥片上。

抬眼和薛敘的眼神撞在一起,薛敘躲閃了一下,還是冷著聲音。

“世界上唯獨你許笙沒資格為我生下孩子,上次的意外有一次就夠了。”

“避孕藥我看著你吃。”

是啊,我也是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和薛敘相愛的人。

2、

十二年前,媽媽和薛母同時需要心臟移植,原本該薛母移植的心臟被我父親不顧手段搶了過來,導致薛敘家破人亡,為薛家所棄。

他花了十年重新爬上薛家家主的位置,第一件事是全力狙擊爸爸公司,導致爸爸破產,再也負擔不起媽媽移植後的排異治療。

我為了救躺在ICU裏的媽媽,換上情趣內衣,滿足薛敘的所有過分要求,隻求他能續上媽媽醫藥費。

沒到在我和薛敘抵死纏綿的時,媽媽被醫院拔了治療儀,痛苦死去,爸爸也在當晚隨媽媽而去。

我不知道該不該恨薛敘,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愛薛敘。

畢竟他是在生死垂危之際也絕不放開我手的男人。

也是我不顧父母反對,跳下三樓也要和他結婚的男人。

恨相逢,恨分散,恨情鍾。

我拿起避孕藥,就著橙汁一口吞下,明明是最甜的果汁,喝下去卻從胃裏泛起壓不下去的苦澀,苦的我舌根發麻,眼睛發酸,我狼狽的低下頭,掩飾住通紅的眼眶。

我喝的果決,薛敘突然丟下手裏的刀叉,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他灼熱的視線要把我盯穿,最後他起身離開。

保姆見薛敘離開,立刻上前把我麵前的早餐端走。

“哼,還以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,等著別人伺候。”

“破產了貼少爺貼的越緊,生怕被趕走。”

對她們的嘲諷我充耳不聞,我重新回到孩子的靈堂,今天是最後一天,妄死的孩子要聽夠七七四十九天往生咒下輩子才能幸福。

我從黑灰裏翻出燒了一半的童話書,繼續念著。

“噠噠噠。”

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麵,一對白皙纖細的腳踝停留在我視線中。

我微微仰頭,是薛佟。

她秀美輕瞥,拿手在麵前扇了扇,嫌棄的掩住口鼻。

“好好一個家被搞得烏煙瘴氣。”

“聽的我情緒十分不好,許笙,你知道我有抑鬱症情緒不能波動太大吧。”

我眉心一跳,心底湧起不好的預感,強撐著站起來,我直視薛佟。

“什麼意思?”

薛佟咯咯咯的笑了起來,伸出食指在虛空劃了一圈:“當然是來拆讓我心情不好的東西。”

身後出現幾個人,隨著薛佟的指揮開始扯四周掛著的經幡。

我怒氣上湧,扯著薛佟厲聲喝止她:“快停下,薛佟!”

薛佟本想推開我,視線越過我肩膀,又收了力道,帶著我一起倒在地上。

我倒在地上有些頭暈,還沒反應過來,又被人大力扯開。

薛敘小心翼翼的扶起薛佟,麵對我,聲音冷的像冰:“你一定要欺負佟兒嗎?”

不在意薛敘對我的斥責,我惶然的睜大眼睛,乞求的仰望著薛敘:“這是最後一天了,薛敘,我隻是想讓我們的孩子下輩子能幸福。”

“我是個沒用的母親,甚至不能讓她睜開眼睛親眼看看這個世界。”

“她是個這麼漂亮健康的小女孩,最愛聽我講童話故事,薛敘,她還踢過你的掌心,你都不記得了嗎?”

我不停的說話,眼淚像泉水不停的湧出來,模糊視線,我粗暴的擦幹淨,不敢放過薛敘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。

薛敘深深閉眼,眉心籠上一份猶豫。

薛佟突然尖叫一聲,驚慌的鑽進薛敘懷裏:“不要過來!”

“哥哥,我這段時間一直被噩夢折磨,一個嬰兒恨我害死了她。”

“大師說要把家裏不該出現的東西扔進河裏,我才能睡個安穩覺。”

薛敘嘴唇動了動。

我著急打斷他為出口的話:“不能扔進河裏,沒有她我活不下去,薛敘。”

薛敘臉色大變:“你在威脅我,許笙,你的命是欠我的。”

“活不活得下去隻有我說了算。”

男人下了最後通牒:“繼續砸,把骨灰扔進河裏。”

一句話像重錘砸的我心臟破了一個大洞,連續幾日沒吃飯,我眼前一陣陣發黑,看不清這些人的動作,隻有不斷被砸碎的物品,像孩子的哭聲刺進我耳朵。

我無助的攔住扯經幡的人,那邊的供桌又被掀翻。

放在最高處的骨灰罐被人舉起,要往地上砸去,我全身血液倒流,不顧一起的撲過去,用身體接住罐子。

燃燒一半的香燭竹簽全數紮進我的後背,鮮血暈染一片,骨灰罐落在我的眉骨上,劃拉出一道三厘米長的傷口,我毫不在意自己渾身浴血的模樣,慶幸的抱著沒有摔破的罐子。

“媽媽在。”

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我身上,我抬頭,薛敘半張臉在陰影處看不清,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噴發的怒氣。

“你就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。”

“把東西給我。”

我把罐子抱的更緊,跪在薛敘麵前,卑微的乞求:“別丟掉它,求你,求你薛敘。”

薛敘不容反駁的抓住罐子,我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,拚命推拒,在薛敘手上抓下一道又一道血痕,還是沒留下它。

罐子離手,連日的疲憊終於壓塌了我,我徹底失去意識。

3、

再次睜開眼,潔白的病房晃了我的眼。

薛敘好像在門外和誰說話,聽不太清楚。

“夫人遭受了連番打擊,現在身體很不好。”

薛敘嗓音地壓,帶著疲倦:“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必須把她身體調理好,不能出現後遺症。”

我眼睛有些酸脹,但也在流不出來淚。

恨我的是薛敘,在乎我的也是薛敘。

想我活下去的是薛敘,奪走我生命希望的也是薛敘,我和他這輩子,都是愛恨不由己。

我握緊脖頸上掛著的項鏈,那是媽媽早早為我準備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,她希望我能在生日當天帶著這根項鏈,迎接我的幸福。

可我沒有幸福了,我隻想帶著媽媽送的生日禮物去見他們。

我的生日,就在明天。

門被推開,對上我的眼,薛敘迅速收起臉色的擔憂,冷下了臉。

“這是最後一次你傷害自己,許笙,我要你長命百歲的和我互相折磨。”

我扯扯嘴角,發現內心一片虛無,沒有絕望沒有憤怒。

“不累嗎?”

“累,你有什麼資格說累!”

薛敘聲音狠戾:“你要為你爸媽贖罪,這份罪,你一輩子都贖不完。”

可是我真的累了,我低下頭,輕輕開口:“明天是我生日,你能來嗎?”

薛敘始終沒有開口,等我再抬頭,他早已離開。

我背著所有人簽下了器官捐贈協議,等我離開後,把我的心臟捐贈給一個和薛敘妹妹很像的小女孩,最後不顧醫生的阻攔執意出院。

回到家裏親手做了一份草莓蛋糕,蛋糕裏摻著大量的毒藥,蛋糕很醜,我看著醜醜的蛋糕,呢喃一句。

“騙子,明明說好會親手為我做每一個生日蛋糕的。”

我提著打包好的蛋糕,最後一次仔細的打量家裏,永別了。

太陽已經下山,我坐在海邊,腥鹹的海風刮在我身上,吹熄了打火機的火苗,我固執的點蠟燭,嘗試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成功。

透過溫暖的黃色火苗,我看見薛敘在這邊海岸給我告白,一朵又一朵絢麗的煙花炸開在夜空,薛敘柔和著眉眼看我,難得笑的放肆。

“許笙,我會愛你生生世世。”

我隻覺得心臟跳的我胸口發麻,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,我不顧一切的抱住他。

“我也生生世世愛你,薛敘,等我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我們也來這裏放煙花好嗎?”

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,我吹熄了蠟燭,當年的承諾也熄滅在青煙裏。

薛敘沒來,我也不打算等了。

我在蛋糕裏放了很多的糖,一點也吃不出來毒藥的怪味,一口又一口,我拚命的把整個蛋糕都吃了下去。

“砰!”

手表十二點的提示音響起,半空突然炸開璀璨的煙花,我呆呆地仰起頭,看著海邊的煙花秀。

還有煙花下站立的人影,薛敘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仿佛這場煙花不是他為我而放的。

“胡鬧夠了嗎?夠了就和我回家。”

我想說話,張開嘴,卻嘔出一口血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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