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夜未眠,我躺在床上,麻木地盯著天花板。
傭人李媽小心翼翼地敲門:“太太,葉老師來了。”
我沒有應聲。
門被輕輕推開,葉蔓蔓站在門口,聲音清脆:“晚晚姐,早上好。”
“昨晚沒睡好嗎?臉色看起來有點差。”
我沒有動,聲音幹啞:“出去。”
葉蔓蔓卻自顧自地往裏走:“晚晚姐,你怎麼了?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“我說,出去。”我重複了一遍,聲音依舊嘶啞。
葉蔓蔓終於收斂了那副職業化的表情,她轉過身,雙臂環胸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晚晚姐,這可就難辦了。”她語氣輕飄飄的,“你的康複計劃是承川哥親自過目確定的,每一階段的進展,我都需要向他詳細彙報。”
“他說了,陸太太的康複,是頭等大事,不能有絲毫馬虎和......任性。”
“你知道嗎?”她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子,“昨晚我和承川哥一起討論你的情況到很晚呢。”
“你瞧,他多關心你。你若是不想做這陸太太,大可以快些讓出位置......”
說著,她狀似無意地撥弄了一下自己腕上那條精致的手鏈,“承川哥出差回來給我帶的,漂亮嗎?”
我偏過頭,看向窗簾縫中透進的那一縷光,沒來由地想起某一天。
也是這樣一個晨光熹微的早晨,我因為在國際大賽上奪金而興奮得一夜未眠。
陸承川穿著睡袍下樓,從背後輕輕擁住我。
“跳得真好,我的小天鵝。”
他笑著誇讚我,然後拉著我走向餐廳,為我做了一頓不太成功的愛心早餐。
那樣普通的時刻,此時卻像夢境一樣遙遠。
如今,他的溫柔,他的貼心,都給了另一個女人,留給我的,隻剩控製和囚禁。
“好了,晚晚姐,該開始今天的訓練了。”葉蔓蔓繼續催促。
“出去。”我的聲音平靜,連自己都意外。
她仿佛沒聽見,徑直走到床邊,伸手就要掀我的薄被。
“別任性了,晚晚姐。你知道的,承川哥最不喜歡別人不聽安排。”
那隻做了精致美甲的手即將碰到被角時,我抬手擋開了她。
我的動作不大,甚至稱不上用力。
然而,葉蔓蔓卻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,趔趄著向後退去。
隨即,她驚呼一聲,整個人跌坐在地毯上,“啪”地甩出老遠。
她捂著撞到的腳踝,眼眶瞬間紅了,滿眼不可置信的委屈地看向我:“晚晚姐,你......你為什麼推我?我隻是想幫你......”
我看著她表演,心底一片冰涼。
臥室裏死寂一片,隻有她壓抑的抽泣聲。
很快,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以及李媽慌張的問候。
門被猛地推開,陸承川站在門口,呼吸微亂。
他目光先落在淚眼婆娑的葉蔓蔓身上,然後冷冷地轉向我。
他走到葉蔓蔓身邊,彎腰將她扶起,“能站起來嗎?”
葉蔓蔓咬著唇搖頭,淚珠滾落得更凶:“承川哥,我沒事......不怪晚晚姐,她可能心情不好,是我沒站穩......”
陸承川將她扶到一旁的沙發坐下,這才轉身,一步一步走向我。
“秦晚,”他連名帶姓地叫我,聲音低沉,“蔓蔓是來幫你康複的,你怎麼能對她動手?”
我抬眼,眼神譏諷:“你看見我推她了?”
“難道是她自己摔倒的?”陸承川下頜線繃緊,“晚晚,你什麼時候變得......”
他頓了頓,把這句話補充完整:“這麼惡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