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他們帶走了。
沒有反抗。
因為我爸說,如果我不同意,他就先打斷我的另一條腿,再把我綁去醫院。
我媽在一旁幫腔,說養我這麼大,是時候回報他們了。
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,被塞進了那輛豪華的轎車。
車子一路疾馳,最後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私立醫院門口。
我被帶進一間雪白的病房,幾個護士不由分說地給我換上病號服,開始做各種檢查。
抽血,心電圖,CT......
冰冷的儀器在我身上掃來掃去。
林諾的養父母就守在門外,像監工一樣。
而我的親生父母,拿著那張五百萬的支票,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快活去了。
整個過程,林諾都沒有出現。
或許,她不忍心看我最後一眼。
又或許,她根本就不在乎。
晚上,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我想起了七歲那年,我和她擠在一張小床上說悄悄話。
她說,等她成了大鋼琴家,就回來接我。
她說,我們一起住能看見星星的大房子。
原來,童話都是騙人的。
第二天一早,主刀醫生來查房。
他告訴我,手術安排在今天下午,讓我做好準備。
我點點頭,沒什麼想說的。
臨走前,他突然問我:“你真的......是自願的嗎?”
我抬起頭,看著他鏡片後那雙探究的眼睛,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我是她姐姐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醫生歎了口氣,沒再說什麼,轉身離開了。
下午,我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冰冷的燈光照在我臉上,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麻醉師拿著針管走過來,聲音很溫柔:“別怕,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我知道,這一覺睡過去,就再也醒不來了。
就在麻醉劑即將注入我身體的那一刻,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了。
我爸媽瘋了一樣衝了進來,臉上滿是淚水和驚恐。
“等一下!醫生,等一下!”我媽撲到手術台邊,死死抓住我的手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不能動手術!不能用她的心臟!”
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林諾的養父母也跟了進來,陳先生皺著眉,不悅地嗬斥道:“你們在鬧什麼?錢都拿了,還想反悔嗎?”
“不是錢的事!”我爸舉著手機,屏幕上是一個通話記錄,“我們剛才......給諾諾出生的那家醫院打電話,想問問她小時候的健康記錄......”
“然後呢?”陳太太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醫院說......醫院說......”我爸的聲音都在顫抖,他看著陳先生夫婦,又看看我,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悔恨。
“醫院說,當年他們弄錯了!兩個孩子的身份手環......弄反了!”
他猛地跪在地上,衝著陳先生夫婦嘶吼。
“搞錯了!全都搞錯了!”
我媽也癱倒在地,抱著我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抬起頭,滿臉淚痕地看著我,一字一句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念念......你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