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七歲那年,我親手將未來的天才鋼琴家妹妹,送上那輛開往富人區的車。
我爸媽指著我鼻子罵:
“怎麼被選上的不是你?我們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廢物點心!”
他們拿走了妹妹留給我唯一的八音盒。
在我試圖搶回來時,我爸一腳踹斷我三根肋骨。
我沒哭,因為我和妹妹拉過勾。
她說她會成為最厲害的鋼琴家,會回來接我,帶我住進能看見星星的大房子。
我忍著痛,接替妹妹幹所有家務活。
滾燙的油濺滿手臂,我一聲不吭。
哪怕我媽喝醉了,就用縫衣針紮我的指尖,說我這雙手天生就是幹粗活的命。
我爸把我鎖在漏雨的閣樓,讓我啃發黴的饅頭,說廢物不配上桌吃飯。
我一直沒有放棄。
直到十年後,妹妹終於回來了,開著豪車,穿著我隻在畫報上見過的漂亮裙子。
我跛著腳撲過去。
她卻嫌惡地退後一步,身後的養父母拿出了一份器官捐獻協議。
“醫生,用她的心臟,無論如何,要救活我的女兒!”
可當我真的被推進手術室,麻醉生效的前一秒,我那對拋棄我的親生父母卻瘋了一樣衝進來,跪在地上哭喊:
“錯了......全都搞錯了!你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!”
......
七歲生日那天,家裏來了兩個穿戴體麵的人。
他們是我媽口中的“貴客”。
我媽把我跟雙胞胎妹妹林諾叫到客廳,像展示商品一樣,讓我們挨個表演才藝。
我膽子小,扭捏了半天,唱了一首跑調的兒歌。
貴客夫婦禮貌地笑了笑,沒什麼反應。
輪到林諾,她大大方方地坐到那台破舊的電子琴前,彈了一首我叫不出名字的曲子。
琴音流暢,像山間的溪水。
貴客夫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他們是知名的音樂家,膝下無子,一直在尋找有天賦的孩子,繼承他們的衣缽。
他們看中了林諾。
我爸媽激動得搓著手,當場就答應了。
“這孩子有福氣,能被您二位看上,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!”
我媽笑得滿臉褶子,仿佛林諾已經成了世界聞名的鋼琴家。
我在旁邊,心裏空落落的。
林諾被選中了,那我呢?我們不是雙胞胎嗎?為什麼隻帶走她?
晚上,我抱著枕頭溜進林諾的房間。
她也沒睡,睜著大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“姐,你會想我嗎?”她小聲問。
“會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你也會想我嗎?”
“當然啦!”她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精致的八音盒,“這個送給你,你想我的時候就打開聽,聽到音樂,就像我陪著你。”
她湊到我耳邊,像說悄悄話一樣。
“等我成了大鋼琴家,我就回來接你,我們一起住大房子,上麵有玻璃天窗,晚上能看到好多好多星星。”
我用力點頭,和她拉了勾。
第二天,貴客夫婦的車就停在了樓下。
林諾穿著他們送的新裙子,像個小公主。
我爸媽圍著她,噓寒問暖,滿臉都是驕傲和不舍。
林...諾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我。
我忍著眼淚,對她用力揮手,讓她快走,別耽誤了前程。
車開走了,我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大哭起來。
我媽走過來,不是安慰我,而是一把揪住我的耳朵。
“哭什麼哭!喪氣玩意兒!怎麼被選上的不是你?”
我爸更是一臉嫌惡地看著我。
“就是,養你這麼個廢物有什麼用?吃我家的米,喝我家的水,半點本事沒有!”
他們的臉,陌生地讓我害怕。
晚上,我抱著林諾送我的八音盒,擰開發條。
叮叮咚咚的音樂流淌出來,我好像又看到了妹妹的笑臉。
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我爸滿身酒氣地衝進來,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八音盒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聽什麼聽!一個廢物,還想學人家玩音樂?”
零件摔了一地。
我發瘋似的撲上去,想把碎片撿起來。
他一腳踹在我胸口,我疼得半天喘不上氣。
“老子告訴你,從今天起,家裏所有活都是你的!再敢偷懶,我打斷你的腿!”
三根肋骨,在那一晚斷掉了。
醫生簡單固定了一下,我媽不耐煩地催著回家,說浪費錢。
她說:“一個賠錢貨,養著就不錯了,還想花錢治病?”
從那天起,我成了家裏的傭人。
而林諾,成了他們口中“別人家的孩子”,成了我永遠無法企及的榜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