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們約定好,一周後,薑月“離開”。
我開始著手準備,查看著各種意外險和墓地的資料,想讓她走得“體麵”又“值得”。
可我沒想到,意外來得那麼快。
三天後,是陸晚晴二十歲的生日宴。
整個陸家莊園燈火通明,名流雲集,奢華得像一場王室慶典。
陸承彥和陸承安像兩個最忠誠的騎士,寸步不離地守在他們的公主身邊。
我和薑月被勒令待在二樓,不許下去“礙眼”。
薑月站在落地窗前,安靜地看著樓下那個被眾星捧月的女孩,一言不發。
我知道,她心裏比誰都難受。
今天,也是她被陸家收養的紀念日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,陸承安大概是喝多了,帶著一群狐朋狗友衝上樓。
“來來來,給你們看個樂子!”他醉醺醺地指著薑月。
“這就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,哦不,狗都比她聽話。讓她畫畫就畫畫,讓她閉嘴就閉嘴。”
他身後的男男女女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陸承安!”我擋在薑月麵前,怒不可遏。
“喲,還有一條護食的。”陸承安嗤笑著,眼神輕蔑又殘忍。
“薑月,晚晴說想看你跳個舞助助興,下去,現在!”
薑月身體一僵,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她不會跳舞!”我死死地盯著陸承安。
“不會可以學嘛。”陸承安笑得更加惡意。
“或者,去把那瓶羅曼尼康帝開了,給我們哥幾個一人倒一杯,跪著敬酒,也行。”
周圍的起哄聲越來越大。薑月緊緊攥著拳頭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。
她抬起頭,目光越過陸承安,看向他身後不遠處,正和賓客談笑風生的陸承彥。
陸承彥察覺到這邊的動靜,淡淡地瞥了一眼,隨即又轉過頭去,仿佛我們隻是兩隻無關緊要的人。
那一刻,薑月眼裏的光,徹底熄滅了。
她突然笑了,撥開我,一步步走向陸承安。
“好啊,”她聲音很輕,“我去。”
她沒去樓下,而是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我心頭警鈴大作,立刻跟了進去,卻被她反鎖在門外。
“砰”的一聲,門被鎖死。
“小月!你開門!薑月!”我瘋狂地拍打著門板。
門內,傳來她平靜得可怕的聲音:“姐,我不想等了。我覺得今天就挺好的,我想在今天死。”
“你別做傻事!你出來!”我急得快瘋了。
“姐,我本來還想再看看陸承安那個混蛋後悔的樣子......五年啊......我真的好不甘心......”
“可是他心裏隻有陸晚晴......他連我是一個人都不記得了......”
“姐,就讓今天,變成我的忌日吧。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記住,陸晚晴的生日,就是我的死期!讓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!”
她的話語被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打斷。
我從窗戶看出去,隻見薑月開著她那輛紅色的跑車,像一道閃電衝出了車庫。
我發瘋似的往外跑,手機上彈出她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。
【姐,來替我收屍。】
當我趕到時,警戒線已經拉起。
那輛熟悉的紅色跑車,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,墜毀在百米之下的懸崖底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汽油和血腥味。
我跪在懸崖邊,看著那片猩紅,哭不出聲,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薑月,我唯一的妹妹,就這樣死在了我麵前。
我按照她的“遺願”,為她辦了一場極其盛大的葬禮,幾乎請來了半個城市的名流。
靈堂上,陸承安第一次露麵,他雙眼布滿血絲,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,嘶吼道:
“她在哪?你把她藏到哪兒去了?!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:“她死了。被你,被你們,親手殺死了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,將一份死亡證明和車禍現場的照片摔在他臉上。
“看清楚,你的好妹妹,是怎麼被你逼死的。”
他看著照片上那團模糊的血肉,身體劇烈地晃了晃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跌坐在地。
我沒再看他一眼,轉身,對著薑月的遺像輕聲說。
“小月,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