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我合夥人為她十年前資助的學妹預留了唯一的晉升名額。

晉升晚宴上，他作為高級合夥人上台致辭：

“雨薇這孩子不容易，單親家庭供到常青藤。”

“常說亦師亦友亦夥伴，我作為她曾經的導師，扶她是應該的。”

夏雨薇立刻上前一步，舉杯致意，眼眶泛紅：

“感謝顧par這些年的提攜栽培，在我心裏，您早就是我的引路人了。”

話音剛落，兩人在台上碰杯，台下掌聲雷動。

律所主任拿著話筒感慨：

“顧律師這樣的前輩真是難得！這份提攜，怕是親導師也難做到啊！”

周圍的讚歎聲不絕於耳。

我擦掉眼角的水光，一步步走上致辭台。

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，接過話筒輕聲說：

“是啊，不然怎麼會搶走自己徒弟的案源，送給自己學妹當晉升資本呢？”

......

我話音剛落，現場瞬間寂靜。

所有目光，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們身上。

合夥人臉色驟變，快步走過來拉住我。

“你胡鬧什麼！”他壓低聲音嗬斥，

“有什麼話會後說！今天是雨薇的晉升宴，你非要搞砸嗎？”

我轉頭，看向台上並肩的兩人。

夏雨薇站在顧par身邊，笑容得體，像一朵精心栽培的玫瑰，優雅又無辜。

而合夥人看向我的目光，隻有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警告。

我笑了。

“憑什麼會後說？”

我掙開他的手，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前排客戶聽清。

“難道我說錯了嗎？當初你以團隊協作為由，讓我把‘恒科集團’的並購案資料共享給雨薇，說她需要學習。”

我死死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：

“那你告訴我，為什麼現在，這個案子的主辦律師成了她？為什麼！”

“夠了，沈墨！”

夏雨薇終於開口，她站在合夥人身側，像看什麼臟東西一樣看著我。

“要不是顧par當年點醒我，告訴我你的法律意見有問題，我恐怕真要被你那套‘專業能力’騙了！”

我愣住了。

什麼......法律意見問題？

合夥人臉色發青，急忙打斷：

“雨薇，別說了......”

“顧par，您不用再替她遮掩了！”

夏雨薇打斷他，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。

“你從執業起就急功近利，法律意見草率，客戶溝通粗暴，甚至......還想把有重大漏洞的合同拿給客戶簽。”

“顧par為你操碎了心，可你根本聽不進意見，他對你已經徹底失望。”

我聽著夏雨薇的指控。

那些我從未做過、卻無比熟悉的失職行為，一件件從曾經叫我“墨姐”的後輩嘴裏說出來。

我終於沒忍住，低低笑出聲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模糊了視線。

又是這樣。

又是這樣！

從實習到合夥人候選，每一次都是這樣！

夏雨薇需要的案源，永遠要從我這裏切走。

夏雨薇想要的位置，永遠有我的業績墊底。

我的笑聲在寂靜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
“荒唐......哈哈......真荒唐！”

我猛地收住笑，死死盯住合夥人，聲音沙啞：

“顧par！為什麼？！你告訴我為什麼啊？！”

我的質問回蕩在突然安靜的宴會廳裏。

“難道我就不是您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嗎？！”

“您為什麼要編造這些汙名？！”

“為什麼要這樣毀我的律師生涯？！在您心裏，我到底算什麼？！”

我的話一出口，全場死寂。

夏雨薇臉色一變，往前一步，眉頭緊皺：

“編造的汙名？”

“沈墨，你什麼意思？顧par說的難道不是真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