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和我媽斷親的新聞,像一顆重磅炸彈,引爆了整個朋友圈。
我閨蜜安然的文筆很好。
她將我這些年的委屈、我媽的偏心、以及我一次次為林小雅背鍋的經曆,全都原原本本地寫了出來。
文章一經發布,瞬間在社交平台上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我的賬號一夜之間湧入了成千上萬的私信和評論。
“姐妹抱抱,怎麼會有這樣的媽,快跑!趕緊逃離這個原生家庭!”
“看哭了,太心疼了,保研被影響,焦慮症,這些都是一輩子的傷害啊!”
“支持你!你沒有錯!錯的是那個虛偽的媽和綠茶資助生!”
我一條條翻看著那些溫暖的評論,眼眶發熱。
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口的巨石,仿佛第一次被陽光照到,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。
原來,有人願意相信我。
可這份溫暖還沒持續半天,我媽就出手了。
她頂著“知名慈善家”的光環,接受了本地最大媒體的專訪。
鏡頭前,她憔悴不堪,雙眼紅腫,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。
她聲淚俱下地控訴我,說我從小就有心理問題。
患有嚴重的焦慮症、妄想症,甚至還有人格障礙。
為了佐證她的說法,她拿出了一疊厚厚的證據。
有我與不同客戶的爭吵記錄,有我工作失誤的郵件截圖。
還有一張寫著我名字的,診斷為“重度焦慮,伴有偏執型人格傾向”的病例單。
她哭著說我爸爸走得早,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有多麼不容易。
她說就因為我嫉妒林小雅得到了她的關愛,而林小雅又確實懂事努力,
我便因妒生恨,不惜編造謊言,大鬧喬遷宴,想毀了所有人。
采訪一出,她曾經資助過的學生、我們以前的鄰居,紛紛站出來為她說話。
“蘇阿姨是我見過最好的人,她當年還幫我交了學費,我相信她的人品!”
“沒錯,我們是看著陳默長大的,那孩子從小就倔,嫉妒心強,蘇阿姨為她操碎了心。”
“林小雅也是個好孩子,怎麼可能偷設計稿、抄襲?肯定是陳默在造謠!”
網絡的風向瞬間逆轉。
那些幾個小時前還在同情我、鼓勵我的網友,此刻調轉槍頭,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我。
“我就說怎麼會有媽不愛自己女兒,原來是女兒有病啊!白眼狼!”
“年度大戲,精神病女兒手撕聖母慈善家,結果被反殺,笑死。”
“不知感恩的瘋子,你媽養你這麼大真是不容易,你怎麼不去死啊!”
我看著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汙言穢語,扯出一抹苦笑。
我媽放出的那些證據裏,大部分是偽造的。
可那份重度焦慮的確診病例,是真的。
那些年替林小雅背鍋留下的陰影,像跗骨之蛆,早就將我的精神啃噬得千瘡百孔。
我屬實沒想到,我媽竟然能為了林小雅,做到這個地步。
可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慈善家啊。
沒關係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犧牲我了,不是嗎?
我已經習慣了,不是嗎?
熬過去......熬過去就好了。
我這樣一遍遍地安慰自己。
可下一秒,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,是安然。
電話剛一接通,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:
“陳默,對不起......那篇報道......可能要被撤稿了。”
“你媽和她的那些資助對象聯名舉報我們刊登不實新聞,現在上麵給了壓力......”
“我......我可能要被調崗了。”
“陳默,對不起,我真的......真的不能幫你了......”
我聽到她的話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安然在電話那頭終於沒繃住,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陳默,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,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!”
“可是為什麼......為什麼你媽要這樣對你?”
她哭著問我:
“你媽......為什麼不愛你呢?”
是啊。
我媽為什麼不愛我呢?
這個問題像一把生鏽的鈍刀,在我心口反複攪動。
眼淚,終於猛地落了下來。
寂靜了幾秒後,我吸了吸鼻子,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開口:
“沒關係,安然,不好意思,連累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,事情很快就結束了。”
說完,我掛斷了電話,麵無表情地在網上開了直播。
沒有預告,但直播間裏瞬間湧入了成千上萬的網友。
辱罵、譏諷、逼我道歉......各種難聽的話在評論區瘋狂滾動。
我沒有理會,隻是走到窗邊,對著屏幕,輕輕開了口:
“我發誓,我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,我沒有撒謊,沒有造謠。”
“我知道,我拿不出證據。不過......”
我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抹說不出的笑意。
“不過,我可以用我的命來證明。”
接著,在直播間幾十萬人的注視下,我拉開窗戶,站了上去。
二十七樓的烈風瞬間灌了進來,吹得我的長發淩亂飛舞。
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,輕聲說:
“媽,不要為難我朋友了。”
“這樣的道歉,您還滿意嗎?”
我慘笑一聲,在無數驚恐的尖叫和彈幕中,張開雙臂,向後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