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隻見林小雅眼神閃爍,悄悄拉了拉我媽的袖口。
我媽立刻回過神,臉上瞬間堆起痛心疾首的神情,上前一步就想拉住我:
“默默,你別鬧了!今天是小雅的好日子,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,轉頭對著眾人勉強擠出一個苦笑:
“對不起各位,讓大家見笑了。”
“是我沒把女兒教好,讓她養成了現在這個性子,是我的錯。”
“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繼續揮霍她爸留下的東西啊。”
“小雅是個懂事的孩子,知道珍惜,我不能看著那些有意義的舊物被默默隨便處理掉啊!”
我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到了這個時候,她還在顛倒黑白,還在往我身上潑臟水!
我的心像被無數根針紮著,密密麻麻的疼。
眼淚再也控製不住,簌簌地往下掉。
我媽看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,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。
她上前一步,輕輕拉住我的手,湊到我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:
“默默,小雅她不容易,山裏出來的,什麼都沒見過。”
“這套房子對她來說是一輩子的保障,你就再讓讓她這一次,好不好?”
“算媽媽對不住你,以後媽媽一定補償你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又是這句“你讓讓她”。
我聽著她話語裏近乎哀求的語氣,哭得更狠了。
可是,憑什麼呢?
我猛地甩開她的手,向後退了一步,哭著嘶吼:
“我讓過她很多次了!怎麼就不能有人來讓讓我呢?”
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裏回蕩,帶著無盡的委屈。
“當初她偷拿我的設計稿去參賽,得了獎麵臨被揭穿,你求我讓讓她!”
“你說我天賦高,少一個獎沒關係!”
“結果呢?我的保研資格被影響了!我熬了無數夜的心血全都成了她的!”
話音落下,宴會廳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眾人看向林小雅的目光瞬間變了。
我媽更是一臉震驚,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林小雅,眼神裏滿是疑惑。
“不是的......不是這樣的!”
林小雅渾身發抖,連連搖頭,聲音尖利地反駁,
“陳默,你胡說!你別血口噴人!我沒有偷你的設計稿!”
“是你自己江郎才盡,憑什麼賴在我身上!”
“我胡說?”
我冷笑一聲,眼淚卻還在不停地流。
“大二那年,你抄襲國外作品被原作者發律師函!”
“媽帶著你去道歉,被係主任撞見了!”
“她怕對你影響不好,又讓我幫幫你,對外宣稱是我借鑒過度。”
“那一年,大家都說我是抄襲狗,說我沒實力隻會模仿!”
“從那以後,我在專業圈裏就再也抬不起頭了!”
“走到哪裏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,說我是裁縫、說我沒創意、說我不配做設計!”
“我天天被質疑纏著,最後生生熬出了焦慮症!”
“難道這些也是我胡說嗎?!”
我媽臉色鐵青,衝上來就要捂住我的嘴:
“夠了!陳默!你瘋了是不是!這些陳年舊事提它幹什麼!”
我用力推開她,後退一步,聲音帶著破音的沙啞,卻異常堅定:
“為什麼不能說?憑什麼不能說!”
“這些事壓了我這麼多年,我憑什麼要一輩子替她背這些黑鍋!”
我轉頭看向林小雅,又看向在場的所有人,繼續說道:
“還有畢業之後,她接私單收錢不交稿,客戶鬧到公司!”
“我媽又哭著求我幫幫她,對外宣稱那是我接的私活,是我貪心!”
“那段時間我差點被公司開除!”
“你們知道那些同事是怎麼在背後議論我的嗎!”
我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我媽:
“要不是後來那個客戶撤訴,我現在恐怕還頂著一個‘職業道德敗壞’的汙名。”
“媽,你告訴我,我還要為她的錯誤買單多久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