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媽為她資助了十年的山區女孩,買下一套市中心的三居室。
喬遷宴上,她作為贈予方上台致辭:
“小雅這孩子命苦,父母走得早。”
“我作為她的長期資助人,看著這孩子一步步走出來,就像看見自己的女兒有了出息。”
林小雅立刻上前,緊緊挽住我媽的胳膊,眼圈泛紅:
“感謝蘇阿姨這些年的照顧,在我心裏,您早就是我的媽媽了。”
話音剛落,兩人在台上當眾擁抱,台下掌聲雷動。
司儀拿著話筒感慨:
“蘇女士這樣的慈善家真是難得!這份恩情,怕是親媽也難做到啊!”
周圍的讚歎聲此起彼伏。
我擦掉眼淚,一步步走上禮台。
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,接過話筒輕聲說:
“是啊,不然怎麼會把我爸留下的遺物,都送給她當嫁妝呢?”
......
我話音剛落,現場瞬間死寂,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所有的目光,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們身上。
我媽臉色煞白,一個箭步衝過來拽住我。
“你鬧什麼!”她壓低聲音怒吼,
“有什麼話我們回家說!今天是小雅的好日子,你非要搞砸了才安心嗎?”
我扭頭,看向台上相依的兩人。
林小雅站在我媽身邊,雙眼含淚,像一朵需要庇護的嬌花,柔弱又無助。
而我媽看向我的眼神,隻有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責備。
我笑了。
“憑什麼回家說?”
我甩開我媽的手,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最近的幾桌聽清。
“難道我說錯了嗎?當初你說那套紅木家具太占地方,要處理掉。”
我死死盯著她,一字一句地問:
“那你告訴我,為什麼現在,它們出現在這裏?為什麼我爸留下的懷表,會在她脖子上!”
“夠了,陳默!”
林小雅終於出聲,她護著我媽,像看什麼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看著我。
“要不是蘇阿姨當年告訴我,你根本不在乎這些舊物,我也不會收下!”
我愣住了。
什麼......不在乎?
我媽臉色劇變,急忙開口:
“小雅,你別......”
“阿姨,你不用再為他說話了!”
林小雅打斷她,眼中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你從大學起就揮霍無度,把叔叔留下的遺產都快敗光了。”
“蘇阿姨為你操碎了心,可你根本不聽勸,她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,心都碎了。”
我聽著林小雅的控訴。
那些我從未做過,卻無比熟悉的事情,一件件從這個陌生女孩的嘴裏說出來。
我終於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著笑著,眼淚就糊了滿臉。
又是這樣。
又是這樣!
從小到大,每一次都是這樣!
林小雅想要的東西,永遠要從我這裏拿走。
林小雅犯的錯,永遠有我來背鍋。
我的笑聲越來越大,眼淚卻瘋了似的往外湧。
“可笑......哈哈......真是可笑!”
我猛地止住笑,死死盯住我媽,聲音嘶啞:
“媽!為什麼?!你告訴我為什麼啊?!”
我的質問回蕩在突然死寂的宴會廳裏。
“難道我就不是你親生的女兒嗎?!”
“你為什麼......為什麼要編造這些謊話?!”
“為什麼要這樣抹黑我?!在你心裏,我到底算什麼啊?!”
我的話音一出,全場一片死寂。
林小雅臉色驟變,往前跨了一步,眉頭擰成疙瘩,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:
“編的謊話?”
“陳默,你什麼意思?蘇阿姨說的難道不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