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為他十年前收養的“女兒”辦了一場轟動全城的入職宴。
宴席設在五星酒店,他舉著酒杯,在聚光燈下致辭:
“倩倩這孩子命苦,親生父母都在地震裏沒了。”
“常說醫者仁心,我作為收養她的長輩,培養她成為頂尖外科醫生,是分內之事。”
林倩立刻提著裙擺上前,眼眶含淚挽住我爸胳膊:
“感謝顧主任這些年的栽培,在我心裏,您早就是我的親生父親了。”
話音剛落,父女倆在台上溫馨相擁,台下掌聲雷動。
醫院領導拿著話筒感慨:
“顧主任這樣仁心仁術的好醫生真是難得!這份恩情,怕是親生女兒也難得到啊!”
周圍的讚歎聲此起彼伏。
我擦掉眼淚,一步步走上舞台。
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,接過話筒輕聲說:
“是啊,不然怎麼會用親生女兒試藥,就為了給養女鋪平科研道路呢?”
......
我話音剛落,現場瞬間死寂,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所有的目光,都像手術燈一樣聚焦在我們身上。
我爸臉色驟變,一個箭步衝過來拽住我手腕。
“你瘋了!”他壓低聲音怒吼,“有什麼話我們回家說!今天是倩倩進神經外科的入職宴,你非要毀了才甘心嗎?”
我扭頭,看向台上相依的兩人。
林倩站在院長身邊,雙眼泛紅,像一朵需要嗬護的百合,脆弱又無辜。
而院長看向我的眼神,隻有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責備。
我笑了。
“憑什麼回家說?”
我甩開我爸的手,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主桌的院領導聽清。
“難道我說錯了嗎?三年前你以斷絕關係相逼,讓我簽下試藥同意書,說這是為醫學做貢獻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,一字一句地問:
“那你告訴我,為什麼試的是你養女研發的新藥?為什麼副作用全落在我身上,論文第一作者卻是她?!”
“夠了,顧晴!”
林倩終於出聲,她護在我爸身前,像看什麼臟東西一樣看著我。
“要不是顧叔叔當年告訴我真相,讓我看清你的嫉妒心,我恐怕真要被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騙了!”
我愣住了。
什麼......真相?
我爸臉色劇變,急忙開口:
“倩倩,你別......”
“叔叔,你不用再替她遮掩了!”
林倩打斷他,眼中的鄙夷幾乎要將我淹沒。
“你從醫學院起就品行不端,偷竊同學實驗數據,私生活混亂,甚至......甚至還在實習期間給病人用錯藥導致事故。”
“顧叔叔為你擦了多少次屁股,可你屢教不改,他心都寒了。”
我聽著林倩的控訴。
那些我從未做過,卻無比熟悉的罪名,一件件從曾經喊我“姐姐”的人嘴裏說出來。
我終於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著笑著,眼淚就糊了滿臉。
又是這樣。
又是這樣!
從小到大,每一次都是這樣!
林倩犯的錯,永遠由我來背鍋。
林倩想要的東西,永遠要從我這裏奪走。
我的笑聲越來越大,眼淚卻瘋了似的往外湧。
“可笑......哈哈......真是可笑!”
我猛地止住笑,死死盯住我爸,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:
“爸!為什麼?!你告訴我為什麼啊?!”
我的質問回蕩在突然死寂的宴會廳裏。
“難道我就不是你親生的女兒嗎?!”
“你為什麼......為什麼要編造這些謊話?!”
“為什麼要這樣毀了我?!在你心裏,我到底算什麼啊?!”
我的話音一出,全場一片死寂。
林倩臉色驟變,往前跨了一步,眉頭擰成疙瘩,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:
“編的謊話?”
“顧晴,你什麼意思?顧叔叔說的難道不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