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隻見我爸臉色煞白,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心虛。
他悄悄拉了拉林倩的袖口。
林倩立刻回過神,臉上瞬間堆起痛心疾首的神情,上前一步就想扶住我:
“姐姐,你別鬧了!今天是我入職的好日子,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,轉頭對著眾人勉強擠出一個苦笑:
“對不起各位領導,讓大家見笑了。”
“是叔叔沒把姐姐教好,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,是我們的錯。”
“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汙蔑叔叔啊。”
“叔叔是神經外科的權威,人品醫德有目共睹,我不能看著他的名聲被姐姐的謊話毀了啊!”
我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到了這個時候,他們還在顛倒黑白,還在往我身上潑臟水!
我的心像被無數根針紮著,密密麻麻的疼。
眼淚再也控製不住,簌簌地往下掉。
我爸看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,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。
他上前一步,輕輕拉住我的手,湊到我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:
“晴晴,倩倩她不容易,父母雙亡,孤苦伶仃的。”
“這次入職神經外科對她來說是一輩子的轉折點,你就再幫幫她這一次,好不好?”
“算爸爸對不住你,以後爸爸一定補償你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又是這句“你幫幫她”。
我聽著他話語裏近乎哀求的語氣,哭得更狠了。
可是,憑什麼呢?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,向後退了一步,哭著嘶吼:
“我幫過她很多次了!怎麼就不能有人來幫幫我呢?”
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裏回蕩,帶著無盡的委屈。
“當初她手術操作失誤,導致病人術後感染死亡,麵臨被吊銷醫師資格的風險,你求我幫幫她!”
“你把我推出去頂鍋,說我是助手,責任在我!”
“結果呢?我的規培資格被取消了!我五年的醫學院全都白讀了!”
話音落下,宴會廳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眾人看向林倩的目光瞬間變了。
院長更是一臉震驚,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林倩,眼神裏滿是疑惑。
“不是的......不是這樣的!”
林倩渾身發抖,連連搖頭,聲音尖利地反駁,
“顧晴,你胡說!你別血口噴人!我沒有操作失誤!”
“是你自己犯的錯,憑什麼賴在我身上!”
“我胡說?”
我冷笑一聲,眼淚卻還在不停地流。
“研二那年,她偷用我的實驗數據發表論文!”
“被期刊發現後發來撤稿函!”
“你怕影響她畢業,又讓我幫幫她,對外宣稱是我抄襲她的!”
“那一年,大家都說我是學術不端的敗類!”
“從那以後,我在實驗室就再也抬不起頭了!”
“走到哪裏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,說我是小偷、說我惡心、說我不配做醫生!”
“我天天被噩夢纏著,最後生生熬出了焦慮症!”
“難道這些也是我胡說嗎?!”
我爸臉色鐵青,衝上來就要捂住我的嘴:
“夠了!顧晴!你瘋了是不是!這些陳年舊事提它幹什麼!”
我用力推開他,後退一步,聲音帶著破音的沙啞,卻異常堅定:
“為什麼不能說?憑什麼不能說!”
“這些事壓了我這麼多年,我憑什麼要一輩子替她背這些黑鍋!”
我轉頭看向院長,又看向在場的所有人,繼續說道:
“還有三年前,她研發的新藥需要臨床試驗數據!”
“我爸又哭著求我幫幫她,讓我簽下試藥同意書!”
“那三個月我生不如死!”
“你們知道那些藥物副作用有多可怕嗎?!肝功能損傷、腎功能衰竭、神經永久性損傷!”
我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我爸:
“要不是我命大挺過來了,我現在恐怕已經是個廢人了。”
“爸,你告訴我,我還要為她的前途犧牲多久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