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棉一個人,提前來到了雪山觀景台。
這裏建在懸崖邊上,風景絕美,也同樣致命。
風雪很大,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。
像極了她和沈時宴結婚那天的天氣。
那天,也下著這樣的大雪。
他說,瑞雪兆豐年,他們也會白頭偕老。
現在想來,真是天大的笑話。
沒多久,沈時宴的車就到了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,身姿挺拔,英俊依舊。
他看到站在風雪裏,身形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吹走的薑棉,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憐憫。
他走到她麵前,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“隻要你現在跪下來求我,並且跟蘇若纖道歉,我可以考慮讓你回沈家。”
“不過,不是當沈太太。”
“是當保姆。”
薑棉笑了。
她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,一份是父親的死亡證明,另一份,是她自己的手部三級殘疾診斷書。
她將兩份文件,狠狠的甩在了沈時宴的臉上。
紙張劃過他的臉頰,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“沈時宴,你看清楚!”
“這就是你所謂的恩情!”
“這是你欠我們薑家兩條命的證據!”
沈時宴被砸得愣住了。
他撿起地上的文件,當他看到死亡證明上“薑文海”三個字時,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並不知道薑父已經去世了。
他的助理為了討好蘇若纖,把這件事瞞了下來。
“這......這不可能......”
他的聲音裏,第一次出現了慌亂。
就在這時,一個嬌弱的身影突然從不遠處衝了出來。
是蘇若纖。
她竟然偷偷跟了過來。
她假裝要拉架,哭喊著。
“姐姐你冷靜點!不要怪時宴哥哥!”
她衝過來的方向,不是沈時宴,而是薑棉。
在靠近薑棉的一瞬間,她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將薑棉推向了身後的欄杆。
殺機,畢露。
觀景台的欄杆,早就被蘇若纖提前動了手腳。
薑棉的身體撞上去,那看似堅固的欄杆,瞬間鬆動斷裂。
她的半個身子,都懸在了懸崖外麵。
腳下,是萬丈深淵。
生死,隻在一線之間。
“棉棉!”
沈時宴終於反應過來,發出一聲驚呼。
他下意識的衝了過去,一把抓住了薑棉冰冷的手腕。
蘇若纖在後麵發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時宴哥哥小心啊!她瘋了!她要拉著你一起跳下去!”
薑棉看到他臉上終於出現的驚慌和恐懼。
她忽然露出一個淒美到極致的笑。
風雪模糊了她的眉眼,卻模糊不了她眼底的決絕。
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對他說:
“沈時宴。”
“從今以後,我不欠你了。”
薑棉完好的左手,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早就準備好的,鋒利的小刀。
她毫不猶豫的,用刀尖狠狠刺向了沈時宴緊緊抓著她的那隻手的手背。
“啊!”
沈時宴發出一聲痛呼。
劇痛讓他下意識的鬆開了手。
就在這一瞬間,薑棉的身體,像一片凋零的落葉,朝著萬丈深淵,直直的墜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