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棉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,趕出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。
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渾身澆透。
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,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。
小腹的墜痛越來越強烈,一陣陣的,幾乎要讓她站不穩。
但她告訴自己,要撐住。
隻要父親還在,她就不能倒下。
父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,最後的精神支柱了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醫院打來的。
薑棉顫抖的接通,電話那頭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。
“薑小姐嗎?您快來醫院一趟吧!”
“您父親因為拖欠醫藥費被停了藥,導致多器官衰竭,我們正在搶救,但是......但是情況很不樂觀,搶救無效......”
“啪嗒。”
手機從濕滑的手裏滑落,摔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
世界,瞬間一片死寂。
父親......沒了。
她在這個世界上,唯一的親人,沒了。
是被沈時宴,親手害死的。
滔天的恨意和絕望,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。
薑棉再也支撐不住,眼前一黑,直直的暈倒在了路邊。
殷紅的血,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下,很快就被雨水衝刷幹淨。
意識徹底模糊前,她隻有一個念頭。
沈時宴,蘇若纖。
我要你們,血債血償!
再次醒來,是在一個陌生又幹淨的房間裏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味。
是陸辭的私人診所。
陸辭坐在床邊,眼眶通紅,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。
見她醒來,他想笑,眼淚卻先掉了下來。
他握住她的手,聲音沙啞。
“棉棉,孩子......孩子保住了。”
薑棉麻木的點了點頭。
她張了張幹裂的嘴唇,問:“我爸呢?”
陸辭的眼神閃躲了一下,最終還是艱難的開口。
“沈時宴......他為了掩蓋停藥的責任,已經......已經把你父親的遺體,送去火化了。”
連最後一麵,都不讓她見。
何其殘忍。
大悲之下,薑棉沒有哭,也沒有鬧。
她隻是平靜的,一口一口的吃著陸辭遞過來的粥。
她越是這樣平靜,陸辭就越是害怕。
哀莫大於心死。
她怕薑棉存了死誌。
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財經新聞。
主持人用甜美的聲音播報著:“據悉,沈氏集團總裁沈時宴先生,將於下周,與已故司機的遺孀蘇若纖小姐,正式舉行訂婚儀式......”
屏幕上,沈時宴意氣風發,蘇若纖小鳥依人。
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多麼諷刺。
薑棉看著那對狗男女,用盡全身力氣,握緊了拳頭。
雖然,她的右手已經使不上一絲力氣。
她放下碗,看著陸辭,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冰冷。
“陸辭,幫我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。
“我要讓他們,付出代價。”
“血債,血償!”
薑棉主動聯係了沈時宴。
她說,同意離婚,不要任何財產。
但隻有一個要求,在簽協議之前,最後再見一麵。
地點,定在了他們當年的定情地。
城郊的雪山觀景台。
“有些東西,要當麵還給你。”她在電話裏說。
沈時宴接到電話,心裏莫名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他很快就把這絲情緒壓了下去。
他以為,薑棉終於撐不住了,這是來向他搖尾乞憐,求他回心轉意。
他甚至有些得意的想,到時候要用什麼樣的姿態,來接受她的求饒。
他答應了。
絲毫沒有意識到,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個為他精心準備的,死亡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