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學姐,”柳楚依的眼淚適時地落了下來,她聲音顫抖,
“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,心裏一直不舒服。”
“可這些數據是周師兄和大家四年的心血,你為什麼要這樣做?”
她泣不成聲,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。
沈昭寧看著這場精心編排的表演,忽然覺得荒謬至極。
她挺直背脊,聲音因竭力壓製情緒而微微發顫:“我沒有泄露數據。這份指控是誣陷。”
“沈昭寧,”周弈秋終於開口,聲音冰冷,眼底翻湧著沈昭寧從未見過的憤怒。
“證據確鑿,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。”
他朝身旁的工作人員示意。
審問室前方的屏幕亮起,一段監控視頻開始播放。
畫麵中,一個身形與沈昭寧極為相似的人,深夜潛入實驗室。
視頻清晰記錄了她走到周弈秋的電腦前,插入U盤,拷貝數據,整個過程十分迅速。
最後時刻,像是察覺到什麼,那人突然轉頭看向監控方向。
鏡頭下,出現了沈昭寧的臉。
視頻結束,滿室死寂。
沈昭寧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。
她盯著視頻,看著那張屬於自己的臉,一股寒意直衝頭頂。
“這是偽造的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,幹澀得可怕,“我從來沒有……”
“不可能,”周弈秋打斷她,從大衣內側取出一份文件。
“這個監控是我在你加入實驗室後親自安裝的,位置和密碼隻有我知道。”
他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,一字一句,帶著質問:
“你說,還有誰能偽造?”
轟——
沈昭寧怔怔地看著周弈秋,
他眼中的失望像一把鈍了的刀,慢慢地淩遲著她。
原來從一開始,他就不信她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,滾燙地砸在沈昭寧的手背上。
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——
高中那年她被誣陷抄襲,所有人都質疑時,是他站出來堅定地說:“我信她”。
為此她追著他跑了十年,
一次又一地次把自己的夢想和未來,親手捧到他麵前,任他取舍……
到頭來,連最基礎的信任都沒有。
“周弈秋。”她輕聲開口,嗓音沙啞得不像自己,
“從一開始,你就覺得我會做這種事,是嗎?”
他沒有回答,
那短暫的沉默,讓她整整十年孤注一擲的愛與信仰,徹底消散了。
三天後,處分通知貼在學院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。
“沈昭寧,涉嫌泄露實驗室核心數據,情節嚴重予以記大過處分。”
“取消本年度所有評獎評優及保研資格。”
白紙黑字,蓋著鮮紅的公章。
沈昭寧站在公告欄前,看了很久。
蘇蔓在旁邊死死抓著她的手臂,氣得渾身發抖:
“他們怎麼能這樣,我去找他們理論!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昭寧輕聲說。
她伸手,輕輕撫過那張處分通知。
轉身離開時,初冬的風刮過臉頰,幹冷生疼。
沈昭寧卻沒有再流淚。
心死的時候,連眼淚也會幹涸。
那天晚上,她收到了一個月前提交的移民申請批複郵件。
“恭喜您,沈昭寧女士。您的加拿大永久居民申請已正式獲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