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扛著大袋子,趕到了顧家旗下的私人醫院。
醫院裝修考究,但走廊裏空無一人。
林耀祖已在VIP手術區門口等著,看到我,他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人帶來了嗎?”
我把袋子往地上一放。
“帶來了,帶來了。”
我擦了擦汗,一臉求表揚。
“顧醫生呢,快來驗收。”
顧修從消毒間走出來,雙手舉在胸前,剛做完術前刷手。
他掃了一眼那個臟兮兮的編織袋,眉頭緊鎖。
“怎麼是個裝垃圾的袋子?真是鄉下人,出場方式都這麼惡心。”
“因為媽媽比較低調嘛。”我認真說道,
“而且她很重,隻有這個袋子裝得下。”
“行了,別廢話了。”
顧修打斷我,看都沒看那個袋子,直接對旁邊的護士下令:
“你們把人抬進去,立刻進行全身麻醉和術前備皮。”
“把無菌布鋪好,隻露出手術視野。”
“動作快點,我不想聞到鄉下人身上的土味。”
說完,顧修轉身進了內間準備器械。
我心裏有些委屈。
我把精心挑選的媽媽扛過來,顧醫生怎麼連句謝謝都不說呢?
顧醫生真是個沒禮貌的人。
兩個護士走過來,將袋子抬上推車,推進手術室。
我站在門口,踮起腳尖往裏看。
她們把人從袋子裏倒出,插管麻醉,隨即用無菌洞巾蓋住那人全身。
隻在側腰的位置剪開一個洞,露出那一小塊皮膚。
顧修這才走過去,站在主刀位置上。
他眼裏隻有那個即將被切開的口子,眼神裏閃著光。
“婉婉,我就要救你了......”
手術刀劃開皮膚。
顧修動作很快,沒做精細止血,任由鮮血湧出。
林耀祖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對,就是這樣。把這老太婆的腎挖出來!”
“讓她養出林思綺那種傻子,活該被千刀萬剮!”
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覺得“千刀萬剮”聽起來像做大餐一樣隆重,媽媽能獨享這份福氣真是太偉大了。
大概過了一個小時,顧修走了出來,手裏提著一個恒溫箱,臉上滿是喜色。
“成功了!非常完美的腎臟!”
他把箱子遞給助手:
“我現在立刻送腎源去總院。”
“耀祖,剩下的縫合讓實習生隨便弄兩下就行。”
“死了就從後門拉走,直接送去火葬場。”
“好嘞顧哥!您快去!”
林耀祖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就在顧修準備離開時,林建國滿頭大汗地趕到了。
“怎麼樣?成了嗎?”
他一進門就急切地問。
“成了伯父!”
顧修拍了拍手裏的箱子。
“手術非常順利,腎臟已經取出來了,我現在就送過去。”
林建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!顧修啊,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他轉頭看了一眼手術室。
“那個死鬼養母呢?死了沒?”林建國問道。
“剛才大出血,估計是沒氣了。”
顧修語氣淡漠。
“我趕時間,沒來得及確認死亡。”
“不過那種出血量,神仙也救不回來。”
林建國冷哼一聲,眼裏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死了正好。我要去看看。”
顧修愣了一下。
“伯父,一具屍體有什麼好看的?臟了您的眼。”
“我要看看養出林思綺這種傻女兒的女人到底長什麼窮酸樣!”
林建國咬牙切齒。
“而且,既然用了她的腎,我也得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死了。”
“省得以後這窮親戚家屬找上門來訛錢。”
顧修想了想,也是。
“行,那我陪您進去看一眼。”
“反正隻要一掀布就能確認。”
我也跳下椅子跟了上去。
“我也看,我也看,我也想看媽媽最後一眼。”
林建國嫌棄地踹了我一腳。
“滾一邊去!看什麼看!”
一行人再次走進手術室。
手術台上,屍體靜靜躺著。
顧修走上前,指了指頭部的位置。
“就在那兒,伯父您看一眼就走吧,血腥味太重。”
林建國捂著鼻子,走到手術台前。
“哼,鄉下婆子,能給婉婉捐腎,是你這輩子的高光時刻了。”
說著,林建國捏住菌布。
我捂著嘴躲在後麵,滿心期待著爸爸看到這份大禮後能誇我一句聰明。
林建國猛地掀開了綠布——
無影燈下,一張熟悉的臉暴露在眾人麵前。
林建國,林耀祖,顧修三個人都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下一秒,林建國發出一聲哀嚎:
“慧......慧蘭?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