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醫院醒來,視線逐漸清晰。
然後,我看見了病床前,幾乎貼在一起的兩個人影。
陸時嶼背對著我,微微俯身。
江眠踮著腳尖,手臂環著他的脖頸。
他們在接吻。
陸時嶼先發現我醒了。
他猛地推開江眠,神情慌亂:“雲舒?你感覺怎麼樣?還有哪裏不舒服?”
我沒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。
江眠慢悠悠用手指擦過嘴唇,然後朝我眨了眨眼,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。
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,悶悶地疼。
其實早有猜想,但親眼看見,還是難受得喘不過氣。
剛結婚的時候,我是真心把江眠當妹妹疼。
她父母走得早,陸時嶼又總說她可憐,讓我多照顧。
我就傻傻地學著做一個好嫂子。
送她當季的新裙子,她穿了就起滿身紅疹。
精心給她煲湯做飯,她吃完就上吐下瀉。
那時候我多自責啊,以為是自己粗心笨拙,不會照顧人。
陸時嶼為這些事,沒少跟我冷臉。
責怪我不細心,讓江眠受罪。
現在想想,那些紅疹,那些腹瀉,恐怕都是演給我看的戲碼。
我真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。
陸時嶼焦急地解釋:“雲舒,你別誤會!剛才是眠眠眼睛裏進了東西,疼得厲害,我幫她吹一下,離得太近了,你千萬別多想......”
我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。
這反應似乎讓他更慌了。
上前一步,想碰我的手,卻被我躲開。
“真的,你信我,我和她真的沒什麼,我......”
“時嶼哥。”
江眠突然開口,聲音軟軟的。
“我織給你的那條圍巾,好像忘在車上了,今天風好大,你能幫我去拿一下嗎?”
陸時嶼到了嘴邊的話,硬生生頓住了。
他看了看我蒼白的臉,又看了看江眠期盼的眼神。
隻是猶豫了短短一瞬。
“好。你在這兒陪著雲舒,我很快回來。”
門剛關上,江眠臉上的笑就變了。
她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看著我:“嫂子,昨晚的餃子好吃嗎?”
“時嶼哥特意為我調的餡,忙了一下午呢。可惜我胃口小,吃不了幾個,他才好心帶回家給你嘗嘗。”
她誇張地捂住嘴,“哎呀,我怎麼忘了,你羊肉過敏呢。瞧我這記性。”
我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“還有啊,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,跟個黃臉婆有什麼區別?渾身上下哪點配得上時嶼哥?”
她摸了摸肚子,笑得更甜了。
“哦,對了。告訴你個好消息。”
“我懷孕了。”
“很快,這個家,陸太太這個位置,連帶著時嶼哥,就都是我的了。”
我心裏一片荒謬。
陸時嶼為了給我安全感,早在我流產後不久,就主動去做了結紮手術。
這件事,隻有我和他知道。
我的無動於衷,顯然激怒了她。
江眠臉上的甜美笑容沉了下去,染上一絲陰狠:
“林雲舒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時嶼哥早就厭煩你了,他現在心裏隻有我和孩子。你識相點,自己滾,還能留點體麵!”
我依舊沉默。
門外,隱約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。
江眠眼中閃過一絲狠色。
她突然抓起床頭櫃上那把水果刀。
下一秒,她將刀塞進我手裏,用力握住我的手,朝著她自己的手腕猛地一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