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元宵節一大早，我就開始忙活。

既然嫂子要喝“紅湯”，那我就給她做。

我買了一大堆紅菜頭，又去菜市場買了一盆新鮮的鴨血。

鍋裏咕嘟咕嘟地燉著，紅得像血，腥氣撲鼻。

整個屋子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
我把家裏的門大敞開。

沒過多久，七大姑八大姨就聞訊趕來了。

帶頭的是大伯。

他們一進門，就捂著鼻子一臉嫌棄。

“哎喲，這是煮什麼呢？”

大伯背著手，眼神卻直往屋裏瞟。

“李昕，聽說你把浩浩綁起來了？”

“你是想獨吞你哥留下的那點家產吧？”

“虐待兒童可是犯法的，今天我們是來替你哥教訓你的！”

我冷冷地看著這群人。

我哥死的時候他們沒來，我媽死的時候他們也沒來。

現在聽說家裏隻剩我和一個孩子，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
我沒生氣。

轉身走進廚房，盛了滿滿一大碗“紅湯”。

浩浩看著那碗湯，眼睛都在放光。

“吃吧，浩浩。”

“這是你媽要的團圓飯。”

大伯在旁邊罵罵咧咧：“你敢給孩子吃這種東西？我看你是找打！”

他剛要衝上來搶碗。

浩浩已經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。

下一秒。

浩浩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
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。

“呃......呃......”

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。

緊接著，兩行黑血從他的鼻孔裏流了出來。

然後是眼睛、耳朵、嘴巴。

七竅流血！

“浩浩！”

親戚們炸了鍋，尖叫聲差點把房頂掀翻。

浩浩抽搐了幾下，身子一挺，倒在地上不動了。

“殺人了！李昕殺人了！”

大伯嚇得臉都白了，隨手抄起一把椅子，狠狠砸在我的頭上。

“畜生！你連親侄子都毒死！”

砰！

鮮血順著我的額頭流下來，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
救護車是被七手八腳的親戚們吼來的。

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時，家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
大伯指著我，唾沫星子橫飛，恨不得立馬證明我是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。

到了醫院，急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。

半小時後，燈滅了。

醫生推門出來，摘下口罩，一臉疲憊地搖了搖頭。

“誰是家屬？送來的時候就已經沒生命體征了，瞳孔散大，我們盡力了。”

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
緊接著是大伯的一聲哀嚎，嗓門很大，卻幹打雷不下雨。

他衝上來揪住我的衣領，力氣大得差點把我勒斷氣。

“李昕！你償命！大家都聽到了，是你喂浩浩喝的那碗毒湯！警察呢？我要報警！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！”

幾個保安衝上來，費勁地把發瘋的大伯拉開。

我靠著冰涼的牆壁，沒反抗，沒說話，也沒哭。

林婷手裏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化驗單，臉色很難看，甚至帶著幾分驚恐。

“李昕，雖然現在報警是家屬的事，但我必須問清楚。”

林婷把單子拍在牆上，壓低了聲音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
“你到底給他吃了什麼？”

我抬起頭，透過滿臉幹涸的血汙看著她。

從懷裏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。

緩緩開口。

“既然全家都死絕了。”

“那就積點陰德吧。”

我把筆拍在桌子上，聲音冰冷。

“把我和侄兒的器官全部捐獻。”

“現在就簽，立刻解剖！”

全場死寂。

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。

下一秒，一個熟悉的身影猛地撲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