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找回豪門的第三年,我查出重病,需要親人骨髓移植。
爸媽哭得一夜白頭,扇著自己耳光說過去二十年虧欠了我。
直到占了我二十年人生的假千金妹妹,配型成功。
她哭得梨花帶雨:
“隻要能救姐姐,我願意付出一切。”
爸媽感動得直抹淚,說她是上天賜給蘇家的小天使。
然而,就在我清髓結束,生命倒計時的關頭。
妹妹突然在手術室門口劇烈地顫抖,抱著頭蹲在地上,語無倫次。
“我怕......不要逼我......”
爸媽手忙亂地抱住她安撫。
一個心理醫生匆匆趕來,低聲對他們說:
“病人出現了嚴重的應激障礙,再刺激下去,可能會造成永久性精神損傷。”
媽媽微微一愣,再抬頭時滿眼厭惡地瞪著我:
“你滿意了?為了你自己活命,非要把你妹妹折騰成一個瘋子!我們蘇家到底造了什麼孽!”
爸爸扶著額頭,一臉疲憊:
“你妹妹現在情況特殊,手術先暫停......我們再想辦法。”
說完,他們帶著妹妹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我聽著門鎖落下的聲音,任由身體一點點變冷。
......
門外走廊上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他們走得好急。
生怕蘇婉多受一秒鐘的委屈。
卻忘了此刻沒有骨髓的我,任何一點細菌都能要了我的命。
醫生和護士麵麵相覷。
主刀醫生氣得把病曆本狠狠摔在桌上。
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!”
“清髓都已經結束了,現在把供體帶走,這不是殺人嗎!”
護士小聲問:
“教授,那現在怎麼辦?還要不要去追......”
教授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憐憫和無奈。
“追?人家是自願捐獻,現在反悔了,法律上也拿人家沒辦法。”
“而且家屬都簽字放棄了。”
我猛地咳出一口血。
監測儀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我努力睜大眼睛,想再看一眼這個世界。
可是眼前越來越黑。
恍惚中,我好像回到了三年前。
那時候我剛被找回蘇家。
我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,背著破舊的雙肩包,站在別墅門口局促無比。
媽媽最先衝過來抱住我,眼淚打濕了我的肩頭。
“笙笙,我的笙笙,讓媽媽好好看看你......”
她捧著我的臉,眼神裏滿是狂喜和愧疚。
爸爸跟在後麵,眼眶通紅,小心翼翼地牽過我的手。
“笙笙,受苦了,以後爸媽一定加倍補償你。”
“這裏就是你的家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”
他們給我安排了家裏最大、陽光最好的公主房。
衣帽間裏堆滿了我不認識的奢侈品牌,說要把我過去二十年缺失的漂亮裙子都補回來。
爸爸推掉了所有工作,帶我去遊樂園。
他一個上市公司董事長,卻樂此不疲地陪我拍照打卡。
就連蘇婉,也會拉著我的手甜甜叫我“姐姐”。
騙子。
都是騙子。
“病人休克了!快!腎上腺素!”
醫生的聲音變得遙遠。
我感覺到有人在按壓我的胸口,力道很大。
但我已經沒力氣喊疼了。
也好。
我真的太累了。
這三年,我小心翼翼地討好。
努力地懂事,想要融入這個家,想要得到一點點愛。
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,我嘴角扯動了一下。
爸、媽。
這次,我真的把命還給你們了。
我們,兩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