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除夕夜,隻因我穿了三年的毛衣崩爛了,忍不住偷了一件哥哥不要的舊毛衣。
媽媽立刻變了臉。
“你個死丫頭,那是你能穿的嗎?”
“鄉下出來的玩意,改不了小家子氣的毛病,看見好東西就想伸手,你給我滾出去!”
爸爸更是把我的衣服扒得隻剩下裏衣,讓我在門外好好反省。
我透過窗子看著他們哄哥哥穿新衣服的模樣。
這一刻,終於相信了我是垃圾堆裏撿來的。
我出了小區蹲在垃圾堆旁,幻想我真正的家人來接我回家。
在快要凍死時,一個人徑直朝我走來,驚喜地問我:
“悅悅,哥找了你一年了,終於找到你了,現在和哥哥回家嗎?”
我抬起頭,認出他是港城讓人聞風喪膽的瘋狗,霍城。
爸爸媽媽在飯桌上經常罵他,說他壞事做盡,是社會垃圾,遲早要吃牢飯。
雖然我不叫悅悅,但我還是點了點頭。
......
我隨著他上豪車,坐在真皮座椅上,暖氣撲麵而來。
理智開始回籠,隨之而來的還有鋪天蓋地的恐懼。
畢竟我撒謊了。
我記事以來就被爸媽送到了鄉下,所以,我不可能是悅悅,我隻是個冒牌貨。
我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霍城。
他哼著不成調的曲子,手指輕快地敲擊著方向盤,心情好到了極點。
可我知道,他是港城赫赫有名的惡霸。
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瘋子。
如果讓他知道,我根本不是他的妹妹。
如果讓他知道,我隻是貪戀這點溫暖才騙了他。
我會死得很慘吧?
會被扔進公海喂魚嗎?
手心冷汗直冒,我死死攥著衣角,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霍城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不對,幽幽問道:“悅悅,你在怕我?又想逃了嗎?”
我嚇得渾身一抖,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霍城仿佛沒察覺到我的不對一般,接話道:
“悅悅,你在外麵這麼多年,興趣愛好應該沒有變吧?”
我心臟猛地一縮,呼吸都停滯了半拍。
我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悅悅喜歡什麼。
好在他並沒有等我回答,手指摩挲著方向盤,自顧自地絮叨起來。
“哥記得你以前最嬌氣,喝水都要喝山莊專供的。”
“不過,你最愛的黑鬆露家裏還有存貨。”
“衣櫃裏那些帶珍珠的高定蕾絲裙,哥都給你留著,每年都讓人按你的尺碼做新的,一件都沒扔。”
“假如你的愛好有變化的話,記得及時和哥說。”
我垂著眼簾,乖巧地聽著,心裏卻暗暗咋舌。
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嗎?
我在鄉下喂豬的時候,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,她卻連喝水都這麼講究。
人怎麼能過得那麼奢侈?
但我不敢表現出任何異樣,隻能在心底拚命記下這些細節。
告訴自己現在我就是悅悅,這些就是我的喜好,決不能露餡。
車子平穩地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我透過車窗向外看去,呼吸卻是一滯。
並沒有我想象中的豪華別墅,映入眼簾的,是一棟灰撲撲的獨棟建築。
外牆很高,上麵甚至拉著密集的電網。
窗戶很小,都被粗壯的鐵欄杆死死封住。
這哪裏像家?
看上去分明像一座守備森嚴的監獄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我想起關於霍城的那些傳聞。
據說他是港城的瘋狗,發家手段極不幹淨。
甚至有傳言說,他涉嫌拐賣婦女,把不聽話的人關起來折磨,手段極其殘忍。
我雙腿有些發軟。
霍城已經下了車,見我沒動,他停下腳步。
側過身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回頭望著我,聲音低沉:
“悅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