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逐出神界的第999年,我和厲淵在冥界的妓院重逢。
昔日提劍誅邪,震懾三界的上神。
如今淪落到在冥界賣笑求賞。
張腿賣肉求生。
萬幸的是,我身份被奪,容貌盡毀。
再也不用擔心被認出來了。
他摟著美妾經過時,我跪得極低。
鑾駕突然停了,薄冷的聲音似霧刮過:
“此人身上有上神的氣息?”
片刻後,他又笑了:
“神又如何?神屠我全族,封我千年,本君此生最是憎神!”
彈指一揮,輪回薄上我的假名便被劃掉。
對上我腫脹腐爛的臉,他輕笑道:
“這幅模樣,惡心至極,竟也有人吃得下?送去陪餓鬼道那些畜生正好。”
撐起快要消散的靈體,我笑到眼淚不止。
耗盡千世功德和萬年修為,隻為再和他見一麵。
可這一麵,卻不如不見。
......
一記鞭子重重抽打在我魂體上。
蝕骨灼心的疼痛襲來。
我嘶啞地爆發出一陣哀嚎,癱倒在地。
厲淵皺眉,捂住美妾的耳朵。
“叫得真難聽,別汙了柔兒的耳朵。”
隨行的鬼差解了解腰帶,笑得下流:
“君上眼光高,我們這等下人可不嫌棄,叫得正讓我心癢難耐,再叫幾聲聽聽。”
手伸向我的衣裙,就要往裏掏。
我一口咬在他虎口,疼得鬼差反手抽了我一個耳光。
“我去你娘的,當過神的就是脾氣烈哈!”
“都淪落成鬼妓了,還裝什麼清高,你以為你還是那高高在上的神女阿!”
鬼差滿是泥灰的鞋底踩在我臉上。
腐爛的傷口重新裂開,血水和著膿水往下淌。
還散發出難聞的氣味。
眾人被熏得後退一步。
“什麼玩意兒?又醜又臭,玩完不會魂飛魄散吧?“
那名為蘇柔的美妾掩住口鼻,退到厲淵懷裏。
“阿淵,著實叫我有些泛惡心。”
阿淵。
我已經有近千年未曾聽到過這個名字了。
千年前,鳳凰樹下。
也曾有一束發少年,穿著火紅的衣裳,手執世間最有靈氣的佩劍,挑落我肩頭的鳳凰花。
歪頭笑道:“世人隻管叫我魔種,殺神,唯有阿鸞一人可喚我名,阿淵。”
我癡癡抬起頭,渾濁的眼裏分不清血和淚。
張口就叫。
“阿淵。”
話出口的瞬間,厲淵神色一震。
眼神落回我身上,聲音輕得像一片浮雲:
“你叫我什麼?”
我別開頭,吐出一口血沫:
“君上聽錯了,我說的是真疼。”
話音剛落,一記神力轟在我胸口。
連同踩著我的鬼差,一起被轟到一旁的石壁上。
“最好是聽錯了,你這種人的嘴裏喊出本君的名字,隻有惡心。”
我嘔出一大口鮮血,五臟六腑燒成一團。
看來這殘魂,應當是撐不了多久了。
眾人屏氣緘默間,突然一顆石子精準地砸在厲淵的額頭上。
一個瘦弱的身影擋在我麵前,稚嫩地吼叫道:
“不準你們欺負我阿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