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賀寒川愣住了,但以為我在說氣話,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那晚我沒有回我們的公寓。
江蕊把我帶到她家,給我熱了杯牛奶,坐在床邊欲言又止。
“那個夏思月,就是賀寒川錢包裏舊照片上的人?”
我點點頭,那張照片我見過一次。
少年賀寒川摟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,在陽光下笑得燦爛。
照片邊緣已經磨損,顯然經常被拿出來看。
“他們當年為什麼分手?”
我搖搖頭,“我隻知道七年前夏思月突然出國,賀寒川消沉了整整一年,直到遇見我。”
我們相識時,賀寒川已經是賀氏集團的總裁,眉宇間卻總帶著憂鬱。
我花了六年時間,把他從那種狀態裏拉出來。
他說是我救了他。
他追我的方式很老套,卻很用心。
每天雷打不動的早安晚安,記得我所有喜好。
在我加班時送來夜宵,在我生病時推掉所有工作陪在我身邊。
我從小父母離異,跟著奶奶長大,從未被人如此珍視過。
所以我沉溺了。
現在想想,難怪他的個性簽名從未換過,一直都是“此生不負”。
他笑著說是對我的承諾,我還感動地給他寫了個和好券。
可原來,他此生不負的人,不是我。
手機在枕邊震動,賀寒川發來了消息:
【我知道你生氣了,但思月她現在真的很困難,她當年是因為父親重病才離開我的,我不能不管她。】
【你一向善良,理解一下好嗎?】
我盯著屏幕,直到眼睛發酸才回複:
【寒川,如果今天是我的前男友撲進我懷裏哭,你會這麼大度嗎?】
這次,輪到他不回我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頂著紅腫的眼睛回到公寓。
賀寒川已經去公司了,餐桌上留著他做的早餐和一張字條。
【星晚,等我晚上回來,我們好好談談。】
我把早餐倒進垃圾桶,徑直走到書房,拉開最底層的抽屜。
那個鐵盒子還在,打開後裏麵放著一遝合照,還有數十張電影票根。
最下麵壓著一枚銀戒指,內圈刻著“HW&SY”。
HW,賀寒川。
SY,夏思月。
我突然想起三年前,我偶然發現這個盒子時。
賀寒川慌張地搶過去,說這都是過去的東西,早就沒意義了。
我當時問他為什麼不扔掉。
他沉默了很久,說扔不掉。
現在我才懂,扔不掉的不是東西。
是屬於他們相愛是記憶,是他一輩子的遺憾。
剛把盒子放回原處,我手機就響了。
我接起來,那頭傳來夏思月的聲音。
“沈小姐,我們能見一麵嗎?”
咖啡館裏,夏思月已經換下了外賣服,穿著白色針織裙,依然美得引人注目。
她比我大兩歲,臉上卻有著少女般的脆弱。
“對不起,昨天打擾了你們了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我不想看她表演,“直接說吧,找我什麼事。”
夏思月抬起頭,眼睛又紅了,
“沈小姐,我求求你把寒川還給我好不好?”
我愣住了,不敢相信她理直氣壯地提出無理要求。
“當年我離開是有苦衷的,我哥欠了高利貸,我被迫嫁給債主的兒子,去了東南亞。”
“這七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他,去年我離婚了,第一時間就回國找他。”
我抿唇,不悅道:“可他已經是我的未婚夫了。”
夏思月突然激動起來,“你們還沒結婚,寒川愛的從來都是我。”
“他跟你在一起隻是因為需要人陪。”
“你條件這麼好,什麼樣的人找不到?可我隻有寒川了......”
她抓住我的手,“我爸現在尿毒症晚期,每周要做三次透析,我付不起醫藥費。”“沒有寒川,我真的會死的......”
我冷冷道:“所以你要的不是賀寒川,是他的錢。”
夏思月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,
“你怎麼能這麼說,我和寒川的感情不是錢能衡量的!”
我站起來想走,她攔住我時被咖啡灑了一身,
“如果你真的愛他,就別在他要結婚的時候出現,別要他的錢,也別用你的悲慘綁架他。”
夏思月一巴掌扇在我臉上,“你憑什麼教訓我,要不是你趁虛而入,寒川就能跟我複合了,你才是第三者!”
我臉上火辣辣的脹痛,她卻委屈地哭了起來。
下一秒我就被狠狠推開,後腰撞在桌角。
一陣劇痛傳來,賀寒川卻對我怒目而視,
“林晚星,你是不是瘋了,背著我找思月麻煩。”
“你生氣就衝我來,打我罵我,別牽連到無辜的人!”
夏思月縮在他懷裏,衝我勾起嘴角,無聲道:
“七年感情,不是你能比的。”
我忍痛走出咖啡館,不願再看賀寒川安慰她。
陽光刺眼,我抬手遮住眼睛,卻擋不住洶湧而出的眼淚。
從夏思月出現開始,我就輸的徹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