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睜眼,鼻腔湧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程花花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顧淩寒。
他像是一夜沒睡,眼底一片青黑。
看見她醒來,顧淩寒眼底立即閃過欣喜。
“你終於醒了。”
“那個小男孩告訴我,是你救了他。”說到這,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。
“抱歉,是我誤會你了......”
“但是再怎麼樣,你也不能偷眠意的東西,這次就算了,以後......我不在你身邊,你別再賺這些臟錢。看在我誤會了你的份上,四天後我和棉意啟程回京市,你也一起。”
程花花一直沒有開口,空氣中的頓時凝滯住了。
她眨了眨眼睛,看著自己的小腹,聲音幹啞得像是在砂礫上滾了一遭。
“我的孩子呢?”
顧淩寒沉默了一瞬,“孩子沒事,有一些先兆流產的症狀。”
程花花眸光動了動。
顧淩寒繼續開口,“但是我希望你把這個孩子打掉,我已經給你預約了流產手術。”
“我是首富之子,這個孩子隻會成為我的汙點。”
“隻要你願意打掉孩子,我會給你一筆錢......”
“滾!”
程花花的情緒立即激動起來,“這是我的孩子,憑什麼你說不要就得打掉?滾出去!”
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模樣,顧淩寒神色也沉了下來,“如果你執意要留下這個孩子,就別想和我一起去京市!”
“誰稀罕去!”程花花抄起床上的枕頭,狠狠砸在顧淩寒身上。
顧淩寒氣急敗壞地離開了,直到第二天程花花出院,他才再次出現在醫院。
楚眠意也跟在他身後,看見程花花,她眼底閃過愧疚,“程小姐,抱歉,那天我還以為你是要拐賣那個孩子......”
“不過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要偷走我的照片的,你應該還沒有和淩寒哥哥拍過照片吧?”
“正好你今天出院,不如我們去照相館拍一組寫真吧。”
程花花下意識就想拒絕,但顧淩寒拽著她的手就往外走,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一直到了照相館,顧淩寒才鬆開她的手。
“淩寒哥哥,我們拍一組情侶寫真吧,反正回了京市,我們就要訂婚了。”
顧淩寒點頭,兩人很快就擺起了各種親昵地姿勢,甚至還當著程花花的麵接吻。
程花花捂著自己的胸口,這裏從最開始的酸澀疼痛,到現在漸漸變得麻木。
不知過了多久,顧淩寒終於想起了在角落裏呆著的程花花。
他轉頭,語氣有些不自然,“最後一張了,你也過來拍吧。”
程花花正要拒絕,楚眠意突然熱切地挽著她的胳膊。
“你長得很好看,我也想和你有一張合照呢。”
攝像機前,楚眠意和顧淩寒兩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,程花花靜靜地站在一旁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看起來格格不入。
快門按下後,程花花抬腳就準備走,攝影棚突然晃動了一瞬,補光燈立刻吊了下來。
“啊!”楚眠意尖叫一聲,下意識伸手退了一把程花花。
剛好把她推到補光燈掉下來的位置。
砰地一下,把程花花砸得頭破血流。
地麵開始劇烈搖晃,顧淩寒臉色一變,“地震了!”
他立刻抱著楚眠意往外跑。
程花花意識迷迷糊糊,她下意識呼喊顧淩寒的名字。
“顧淩寒......”
聽見這道聲音,顧淩寒腳步頓住。
“你從小身體就好,棉意和你不一樣。”
“我回盡快找人回來救你的。”
他停頓了片刻,才繼續開口,嗓音有些幹澀,“正好,趁著這個機會把孩子流了,也不用你再去醫院遭一次罪。”
說完,他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。
這句話狠狠敲打在程花花的心上,把她那顆本就瀕臨破碎的心臟擊打的千瘡百孔。
眼眶的淚水再也抑製不住。
她不敢相信,顧淩寒怎麼能說出這麼冷酷的話。
那一瞬間,她好像突然看不懂他了。
就像那個站在麵前的人不是顧淩寒,而是一個和她有著深仇大恨的仇人。
地麵仍舊劇烈晃動著,程花花咬緊牙關,拚命往外跑。
但她本來就剛出院,又被補光燈砸了一下,現在實在是沒什麼力氣。
腳步越來越沉重,最後被地上的裝飾物絆倒,徹底脫力跌倒在地上。
她眨了眨眼睛,隻能眼睜睜看著顧淩寒的身影越來越小,直到徹底消失在眼前。
漸漸的她閉上眼睛,心底最後一絲不甘的愛意,也消失殆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