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念頭像一道驚雷劈開絕望的迷霧,趙月棉猛地坐起身。
她不能就這麼帶著遺憾離開,哪怕隻是最後一次,她也要親口和他解釋。
可當趙月棉懷著忐忑又熾熱的心情趕到老宅門口時,
曾經對她笑臉相迎、從不阻攔的大門卻緊閉著,新調來的門衛麵無表情地攔下了她。
這時,幾個傭人提著采購物品進出,興奮的私語飄入她耳中:
“白小姐真是有福氣,她一句話,後院的藍紫色的勿忘我就全拔了,換成了她愛的紅玫瑰。”
“湖景的臥室也吩咐重新布置了,以後就是白小姐的專屬房間......”
趙月棉心顫了顫。
藍紫色的勿忘我是她跟他一起親手種下的,湖景的臥室也是她的......
五年的時間,早已物是人非。
天色漸暗,烏雲彙聚,頃刻間暴雨傾盆。
雨水無情地衝刷著她單薄的身體,新來的管家撐著傘出來:
“趙小姐,想進去可以,但裏麵人的意思,希望按家法來。”
趙家的“家法”早在她正式成為趙 家人的那年,就被趙勁川親手當著所有族親的麵廢除。
“月棉,我隻要你健康快樂長大。”
為了廢除那些可能傷到她的陳規舊矩,他不知道曾承受過多少壓力,
可現在......
雨水混著回憶的酸澀湧上眼眶。
她 “咚” 地一聲跪在泥濘裏。
沒關係,隻要還能再見他,家法又如何?
她對著自己的臉頰,狠狠扇了下去!
一下,又一下。
很快,臉頰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,嘴角破裂,滲出血跡。
可她仍然沒有停。
趙勁川,這樣,你能原諒我了嗎?這樣,你會願意見我了嗎?
天光微亮時,趙月棉早已沒有了力氣。
一輛黑色轎車飛速駛回。
車門打開,趙勁川踉蹌著踏出,猩紅的眼底滿是狂風驟雨般的怒火:“趙月棉!你在做什麼?”
幾乎同時,主宅的門開。
白曼莉睡眼惺忪地走出來,看到門口的景象,她“驚訝”地掩住嘴:
“勁川,這是怎麼回事?”
“你怎麼,提前這麼久回來了?”
趙月棉猛地抬頭。
原來,他昨晚不在家。
原來,讓她下跪的,根本不是他,而是白曼莉。
“跟我進來。”趙勁川轉身就往裏屋走去。
沒人看見他垂在身側、死死攥緊到骨節發白的雙手,正因後怕與極力隱忍而微微顫抖。
就在幾小時前,他拋下了今天即將簽約的、價值數百萬的重大合資項目,在暴雨肆虐的國道上,讓司機把吉普車開得幾乎飛起,連夜疾馳數百公裏趕回。
他甚至不敢想象,要是晚一步看到秘書轉交的、門衛室打來的那通緊急電話記錄,要是再晚知道一會兒她跪在門外的消息,現在會是怎樣的結果。
他明明隻是想晾她幾天再將她接回家的。
他護了這麼多年,捧在手裏怕摔了、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。
怎麼能。
怎麼可以。
這樣輕賤自己。
趙月棉眼中燃起微光,掙紮著想站起,卻腿一軟。
白曼莉已快步上前,扶住她的手臂,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:“你在和平飯店被人非禮的視頻,不想被他觀賞吧?那就管好嘴巴,別多話。”
趙月棉瞬間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