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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晚卿自從得知自己是嫡姐蘇清瑤的替身後，不再日日追在蕭景琰身後要他保證一生一世永不變心了。

蘇清瑤和蕭景琰的大婚之夜，對著蕭景琰派來探聽她在忙些什麼的暗衛，蘇晚卿塞給他一摞畫像。

“ 第一張是禮部侍郎王大人的千金，她性格溫婉良善，蕙質蘭心，是太子良娣的好人選。”

“第二張是兵部尚書齊大人的嫡女，樣貌雖差了些，但太子納了她相當於拉攏了整個兵部。”

......

“幫我轉告殿下，請殿下放心，今夜我蘇晚卿絕不踏出寢房一步。”

暗衛鬆了口氣，臨來時太子告訴他若是蘇側妃鬧得厲害，就將她綁起來，現在看來是太子多心了。

特意留在書房等著蘇晚卿來鬧的蕭景琰聽到暗衛的稟報，握著茶盞的手一顫，“她當真這麼說？”

暗衛點頭，蕭景琰眉間的褶皺又深了幾分。

片刻後，他像是想通了什麼，怒氣衝衝進了蘇晚卿的寢房，一進門便將那摞畫冊扔在了蘇晚卿的床頭。

“蘇晚卿，你好歹毒的心，你以前就霸著孤不放 ,你姐姐今日才剛進門，你就急著給我納妃了？”

“我說你這麼天不聲不響，原來是想在孤和你姐姐的大喜之日，給孤和你姐姐添堵！”

蘇晚卿本已睡下，見狀隻好起身。

“殿下，您誤會我了，是姐姐訓誡我，對於您而言三妻四妾才是正常。”

“如果殿下想獨寵姐姐一人，將這些畫冊燒了就是。”說完她就將畫冊投進了火盆裏。

蕭景琰擰了擰眉，預想中的大吵大鬧沒有到來，他本該開心的，可心中莫名的怪異，“卿卿，你不生氣？”

蘇晚卿搖了搖頭。

蕭景琰張了張口，原本一肚子準備好勸說她大度的說辭咽了回去。

房門在這時響了兩聲，是蘇清瑤房裏的下人來問蕭景琰什麼時候過去？

蘇晚卿柔聲道，“殿下，您還是快去看看姐姐吧，別耽誤了良辰吉時。”

蕭景琰本想離開，聽到這話又頓住了腳步，“卿卿，你......你怎麼把我往你姐姐那裏推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
罷了，終歸是他對不起她。

蕭景琰耐著性子解釋了句，“卿卿，孤也不想這樣，誰讓你隻是個庶女呢？”

蘇晚卿垂下眉眼，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，她的生母是揚州瘦馬，在及笄之前，她連丞相府的庶女都不是。

之所以她能嫁給身為三皇子的蕭景琰，是她那個沒見過幾麵的丞相爹在押寶，如今蕭景琰成了太子，自然她也要給他的寶貝嫡女讓位了。

可蕭景琰曾經求娶她時跪在她麵前發著毒誓的樣子還曆曆在目，“哪怕他日榮登高位，我蕭景琰絕不厭棄蘇晚卿出身，蕭景琰之妻隻會是蘇晚卿一人！”

蘇晚卿喉間一哽，咽下了上湧的酸楚，她斂了神色，語氣平靜，“是的，殿下，臣妾自知出身低微，不配做這太子妃之位。”

蘇晚卿的話無異於給了蕭景琰一耳光，他也想起了曾經的誓言。

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，蕭景琰忍不住再向蘇晚卿確認：“卿卿，你當真不生孤的氣？”

蘇晚卿不耐地蹙眉，眉目冷淡：“殿下，臣妾不明白，臣妾明明就沒有生氣，您為什麼非要覺得臣妾生氣了呢。”

“如果您覺得臣妾生氣您就高興，那麼好吧，臣妾生氣了。”

蕭景琰得到想要的答案，心裏的怪異更重了，這樣溫順的蘇晚卿更能挑起他的怒火。

他不傻，自然能聽出蘇晚卿話裏的口不對心，比起這樣逆來順受的蘇晚卿，他反倒希望她能鬧他一通。

正想發火，外麵又傳來了蘇清瑤房裏人的催促聲，恰好撞在了蕭景琰的槍口上，“催什麼催，告訴太子妃今日孤不過去了！”

吼完順氣不少，蕭景琰去拉蘇晚卿的手，“卿卿，今日孤留下來陪你。”

蘇晚卿大驚失色，向後一步躲開蕭景琰的觸碰，禮數周全道：“今日是您和姐姐的大婚之夜，於禮不合。 ”

“你跟孤講禮法？”

蘇晚卿接二連三地拒絕徹底惹惱了蘇景琰。

“蘇晚卿，在這東宮孤就是最大的禮法，若不然你怎麼能住在隻有太子妃才能居住的棲梧宮呢？”

“既然你非要這麼不識好歹，那就從這棲梧宮搬去冷閣吧。”

上位者的威嚴在這一刻顯現得淋漓盡致，下人跪倒了一片，唯獨蘇晚卿站得筆直，眉眼間不見絲毫懼意。

“殿下說得對，是臣妾僭越了，臣妾這就搬。”

蕭景琰震怒，冷閣那麼冷，蘇晚卿怎麼受得了？

他隻要她對他說句軟話，就這麼難嗎？

既然如此，他又何必在這裏熱臉貼她的冷屁股，男人轉身拂袖離開，為了彰顯他的雷霆震怒，下了死命令：“誰都不允許幫她！”

下人除了蘇晚卿帶來的春桃，也紛紛跟著離開。

她們徹底搬完已是三更，蘇晚卿坐在塵土飛揚的冷閣，看著窗外綻放的臘梅，低聲問春桃： “人皮麵具還有多久才能做好？”

春桃同樣壓低了聲線：“工匠說太久沒做手藝生疏了，還需七日。”

蘇晚卿拔下珠釵，褪去錦衣羅裙，端詳著銅鏡裏未施粉黛的自己，似乎找到了半分過去自己的影子。

還有七日，再有七日， 她終於又能做回那個馳騁於沙場的蘇靜初了。

春桃捧著蘇晚卿凍僵的手，眼圈通紅，“這天下誰人不知您對太子殿下的好，殿下怎麼能這麼對您？”

蘇晚卿沉默了，她想起了曾經在冷宮裏和蕭景琰相依為命的那段日子。

飯是餿的，可即便是餿飯也隻有一人份，她每次都說不餓，以至於現在滿盤的珍饈放在她麵前，她也無法享受了，她的胃早已日複一日的挨餓中磋磨壞了。

她為蕭景琰擋過刀，後背至今還留有蜈蚣般猙獰的傷疤。

想到這裏，她突然嗆咳不止，春桃忙著倒水，在看到倒出來的是泔水後，再也忍不住落淚。

“娘娘，您不委屈嗎？”

蘇晚卿搖頭，她不委屈。

因為蕭景琰他呀，也是替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