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深,蘇晚卿任由自己的思緒飄到了西北的戰場上。
她想念西北的風沙,想念西北的狼牙,想念西北的燒刀子烈酒。
最想念的是那個賜她獨帳,明知她是女兒身告訴她女兒也可保家衛國的蕭景淮。
可就是這樣好的蕭景淮為了保護她死在了敵人的劍弩下。
蘇晚卿也想就這麼隨他去了,偏偏他瞧出她的心思,硬要她活下去。
他說:
“靜初,吾弟年幼,尚需你扶持。”
靜初是他給她起的字。
少年文采斐然,眼中湧著她因年幼看不懂的情愫:“缺月掛疏桐,漏斷人初靜,晚卿這麼美的人就該配這樣美的字。”
後來她來到了上京,見到了冷宮裏食不果腹的蕭景琰。
她施粥設棚拉攏民心,拿出所有家當廣招天下賢才,一步一步將他從最不受寵的皇子送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。
從冷宮出來那日,蕭景琰雙膝跪地,一雙眸子亮得驚人:
“卿卿,嫁給我,我雖暫時無法給你正妻之位,但我蕭景琰這輩子隻心悅蘇晚卿一人! ”
蘇晚卿恍了恍神,就在那一刻,她似是看到了蕭景淮。
那個少年郎也用同樣的眼神看過她,而那時的她不懂。
恰逢她的丞相父親拿著她母親的屍骨要挾她,蘇晚卿答應了蕭景琰。
那時的蘇晚卿並不知蕭景琰愛的其實是蘇清瑤,娶她不過是他和丞相的一個交易。
蕭景琰答應丞相一旦之後坐穩太子之位,太子妃隻會是蘇清瑤。
丞相則答應蕭景琰在他未在這場爭奪戰中死去,不會把蘇清瑤嫁人。
世人都說她善妒跋扈,不許蕭景琰娶妻納妾,蘇晚卿也從不解釋。
她知道高門貴女嫁進來會給蕭景琰助力,但蕭景琰耳根子軟,如若聽其蠱惑,行差踏錯一步,就能將她多年心血付之東流,她不敢賭。
而現在,蕭景琰已經坐穩東宮之位,她也該離開了。
......
這一夜蘇晚卿睡得並不安穩,剛剛合眼便被蘇清瑤房裏的侍女拖到了蘇清瑤殿前。
侍女壓著她跪在雪地裏,狠狠甩了蘇清瑤兩個耳光,在春桃忍不住想為蘇晚卿出頭時,侍女揚了揚下巴,姿態高高在上:
“太子妃說了側妃娘娘不懂禮義廉恥,霸著太子不放,讓她跪在這裏好好反省。 ”
“ 這兩巴掌是太子妃賞的,難不成你一個側妃的奴才還想以下犯上不成?”
蘇晚卿抿了抿唇,“春桃,退下。”
寒風肆虐。
唯一能帶給蘇晚卿暖意的是下人端著熱水經過她時的那一瞬間。
一盆又一盆的熱水被端進寢房裏,再端出來時已變得渾濁不堪。
鴛鴦帳暖,紅燭燃了又熄。
蕭景琰和蘇清瑤在房內徹夜歡好。
蘇晚卿在房外跪至天明。
......
天光大亮時,一臉饜足的蕭景琰推門出來,那滿麵紅光的臉在見到蘇晚卿時變得煞白無比。
“卿卿,你......你怎麼在這兒?”
他連滾帶爬地來到蘇晚卿身邊,動作輕柔地將她扶起。
“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讓你跪在這!”吼完麵對蘇晚卿時聲音又帶上了濃濃的疼惜,“卿卿,你怎麼這麼傻,讓你跪你就跪?”
蘇晚卿輕扯嘴角,她跪她們不是順從,她跪的是那個過去一心為蕭景琰付出的自己。
跪過了,那個曾經的自己也就不在了。
“殿下,不準扶她,讓她自己走!”
蘇清瑤的聲音響起時,蕭景琰猛地抬頭:
“是你讓她跪的?你瘋了嗎,卿卿的膝蓋受過傷!”
蘇清瑤似是沒想到蕭景琰會吼她,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“ 殿下,難道我連這個權利都沒有了嗎? ”
“您知道您昨天遲遲不來連下人都不把我放在眼裏嗎?”
“清瑤,你別哭,我錯了,我......”
蕭景琰手足無措,他放開蘇晚卿飛奔至蘇清瑤身邊,溫柔抱著她輕哄。
“娘娘。”
春桃走過來扶起蘇晚卿。
蘇晚卿麵無波動,“走吧。”
春桃攙扶著蘇晚卿一步步走在融化的雪地裏,突然間,春桃驚恐的臉在蘇晚卿麵前不斷放大。
“血, 娘娘您流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