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死後的第五年,前夫又讓我替他的新歡頂罪。
他捏著認罪書衝進老宅後山時,隻見我的墓碑。
暴怒中他揪住守宅的老管家,逼問我的下落。
老人的眼裏湧出淚:
“林小姐?五年前為湊齊您要的彩禮,她連抽七天血死在黑診所了。”
“殯儀館的人說,她抽幹血的手臂沒一塊完整皮膚。”
前夫嗤笑,挖墳後沒看見我的身體,認定是我為逃避而上演的苦肉計。
他冷聲譏諷:“不就是為曉月頂了個肇事罪嘛,裝什麼貞潔烈女?”“你告訴她,二十四小時內不現身自首,我就讓她弟弟的學籍徹底消失!”
說罷砸掉我的墓碑揚長而去。
管家顫抖著跪下喃喃道:
“哪還有什麼弟弟......那孩子得知姐姐死訊當天,就從教學樓跳下去了......”
1
“砰!”
幹脆利落的一聲巨響,老宅的門被踢開。
陸時舟拿著一份認罪書氣勢洶洶走進來。
“林清辭那個死女人藏哪去了?給我滾出來!”
牆角的蜘蛛網,家具上厚厚的落灰都表明著這間屋子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。
“曉月的認罪書已經處理好,就等你簽字了,別關鍵時候給我玩這種弱智的捉迷藏。”
我的魂魄飄在空中,冷眼看著這個前夫。
五年前,我被騙去黑診所抽血時,滿懷希望給他打電話他能來救我,他那邊卻傳來他的粗喘和女人的嬌喘聲。
“我造小孩呢,結婚三年都下不了一個蛋的母雞滾遠點吧,別跟我聯係了。”
現在他倒是主動聯係起我來了,卻是為了趙曉月。
想起我以前最愛往後山跑,他立刻前往後山。
“跟個沒開化的猴子一樣,就知道往山上跑。”
他的腳步停在一處墓碑上,碑上有我的遺照,還刻著字。
“小姐林清辭之墓,管家劉叔敬立”
陸時舟臉上的不耐變成了驚詫,整個人都怔愣住了。
黑白遺照上我笑得肆意明媚,潔白的牙齒晃得他刺眼。
他很快反應過來,扯著嘴角嘲諷我。
“幼稚的把戲,這麼大個人還玩這種惡心人的惡作劇。”
“林清辭,趕緊滾出來!我沒時間陪你玩遊戲!再躲躲藏藏,我讓你一輩子都隻能當個陰溝的老鼠。”
我看著他盛怒的表情,還有那張自以為是的嘴臉,滿是歎息。
可惜,不管他再怎麼威脅我,我都不會像以前那樣出現了。
我已經死了。
“林清辭,消失了還玩裝死這一套,夠不要臉的!”
他氣得抬腳就往我墓碑上踹,遺照上留下了一個沾著泥土的腳印。
下山時正好碰見老管家端著幾個蘋果上山。
陸時舟一把攔住他,把他端著的蘋果一掃在地。
“劉叔,看到你家那死女人沒有?”
“你說林小姐啊?她五年前就死啦,為了給你湊彩禮錢,被人連抽了七天血,一滴都不剩了。真是造孽啊。”
劉叔老淚縱橫,撿起地上我最愛吃的蘋果,默默往墳前走。
陸時舟猛地拽住他的後領,厲聲嗬斥。
“瞎說什麼呢?怎麼還咒自己家小姐,你不是最疼她了嗎?”
“我怎麼舍得詛咒她呢?殯儀館的人說,她抽幹血的手臂沒一塊完整皮膚。”
“當時這事鬧得可大了,每天都有人議論這件事,很多黑診所都被查封了。”劉叔歎氣。
陸時舟的手慢慢鬆開,不可置信地盯著劉叔,試圖在他臉上看到說謊的證據,可他看不出。
這時,陸時舟的電話響起,備注是親親老婆。
他接起電話,那邊傳來趙曉月嗲嗲的聲音。
“喂,親親老公。你找到林姐姐沒有呀?她簽字了嗎?”
見陸時舟沒說話,趙曉月又故作堅強,擺出一副明事理識大體的模樣。
“我就知道她不願意簽字,她覺得我搶走了你,跟我生氣著呢。”
“她要是不簽,那我就去認罪,坐幾年牢好了。隻是時舟哥哥,你要等我出來,不能愛上別人噢。”
“她憑什麼跟你生氣,憑什麼讓你坐牢,她弟弟的學費還是我出的呢。”
陸時舟相信了趙曉月的話,認為我隻是生氣,才策劃了這場假死。
“你放心,我一定把她揪出來替你頂罪,該坐牢的是她,你一定會全須全尾好好的!”
他不知道,那筆所謂的給弟弟的學費,我根本一分都沒見到。
趙曉月拿著這錢雇傭了兩個黑診所的醫生給我抽血,餘下的坐吃山空!
“裝什麼死,等我挖出墳墓來看看裏麵到底有沒有人。”
陸時舟掛掉電話,一手推開來阻止的劉叔,賣力地拿鏟子挖我的墳,挖開找到一個空蕩蕩的骨灰盒。
他舉著這個空盒子晃悠,像一個勝利者一樣,得意洋洋地辱罵劉叔。
“你個老不死的還想騙我,你和你那個小姐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。”
隨即他把空盒丟在地上,惡狠狠威脅劉叔。
“你告訴她,二十四小時內不現身自首,我就讓她弟弟的學籍徹底消失!”
說罷砸掉我的墓碑揚長而去。
劉叔顫抖著跪下喃喃道:
“哪還有什麼弟弟......那孩子得知姐姐死訊當天,就從教學樓跳下去了......”
2
陸時舟想起劉叔說的“一塊好皮都沒有了”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心煩意亂地拿出手機,撥打了一個電話,想要證明劉叔說的都是假的。
“給我查!查林清辭的醫療報告、就診記錄,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抽血抽死了。”
我看著他手指靈巧地轉動著一個魔方,複原了六麵後,又立刻打散。
這是他焦躁時的習慣動作。
沒過多久,陸時舟就收到了電子版的醫療記錄。
他扔掉魔方,急切地打開手機。
上麵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記錄著我的體檢結果:體質極弱,患有貧血症、低血糖,不具備獻血條件。
他愣住了,大腦像被閃電劈過一樣空白一片。
明明趙曉月說過我的身體很好,可以抽大量血賣掉,供他們的彩禮錢。
他嘴唇哆嗦著:“難道那女人隱瞞了自己的身體情況,不告訴曉月嗎?”
他往下翻,翻到就診記錄的陪同人簽名。
赫然是趙曉月。
這三個大字刺痛了陸時舟的眼睛,他的視野極具收窄,隻死死盯著趙曉月的名字。
原來趙曉月是知情的,她知道我身體不好,卻還是一意孤行找人抽我的血,要我的命。
我看見他拿手機的手微微顫抖,呼吸變得急促。
很快,他閉上眼睛深呼吸,調整好自己的情緒。
拿著車鑰匙就往給趙曉月買的小洋房趕。
剛一下車,趙曉月就穿著一身精致的公主裙出門迎接陸時舟,迅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,抱住他撒嬌。
“老公,抓到林清辭了嗎?她是不是還是不肯替我認罪啊?”
他臉色鐵青,推開趙曉月,把手機上的醫療記錄懟在她麵前。
“趙曉月,林清辭的體檢記錄是怎麼回事?她身體不能抽血,你還讓她去賣血?”
屏幕上的文件無法偽造,趙曉月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。
我驚歎她的高超演技,明明她才是虐待人的那一個。
3
果然,下一秒,趙曉月就瞪著大大的眼睛,眼神受傷。
“時舟哥哥,你懷疑我騙你?”
她像是實在受不了陸時舟對她的懷疑一樣,把“實話”一一道出。
“是林姐姐逼我這樣做的,她說她會調理好自己的身體,讓我不要告訴你。是她說一定要用自己的血為我們的婚禮湊夠彩禮。她已經跟你離婚了,這是她唯一能為我們做的事情了。這是她的一片心意啊。你不相信她,還不相信我嗎?”
趙曉月的眼圈很快泛紅,看得人隻覺她楚楚可憐。
可偏偏陸時舟很吃這一套,他抱住趙曉月,輕聲哄她。
“我相信你,曉月。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女人,不會跟我說謊。”
趙曉月馬上破涕為笑,甜甜地回抱他。
“我就知道時舟哥哥還是愛我的。”
“放心吧,我一定會幫你處理好這件事情。”
陸時舟向趙曉月承諾,但眼前又閃現我以前犯低血糖蒼白的臉,他還是放開了趙曉月。
“事成之後,我們分開吧。”
“分開?你要跟我離婚?我們五年的感情還比不上你跟林清辭的三年嗎?”
趙曉月腳下一軟差點跪下,她根本不想失去陸太太的身份。
“我總覺得林清辭一直在我身邊看著我,她還幫我湊了彩禮,於情於理,我都不該對她這樣決絕。”
陸時舟的語氣像是浪子回頭,真的悔過了一樣。
我卻隻想冷笑。
結婚三年,我已經記不清他為了趙曉月讓我心灰意冷了多少次。
三周年紀念日,我們還沒離婚呢,他就已經對著我充滿不耐。
“三周年紀念日?誰會記得這種日子?我很忙,你沒有重要的事不要來煩我。”
說罷揮揮手,走前還對我精心布置的燭光晚餐挑三揀四。
“什麼蛋糕還放草莓,娘們唧唧的。點什麼蠟燭把房間光線弄得這麼昏暗,玫瑰花的氣味這麼濃,想嗆死我嗎?”
沒有一樣是他稱心的,而我是那個最讓他不稱心的。
“好了,別鬧了。在此之前,我答應你會把林清辭找出來給你頂罪,給你一個完美的結果。”
陸時舟一錘定音,做好了決定,就不再停留。
他拿起手機就走,沒再看趙曉月一眼。
趙曉月雙手緊緊攥住公主裙,用力得手指發白。
她回到房間,拿出一個上麵寫了我的名字、紮滿了針的小人。
她用力地紮著小人的臉,發泄著自己的恨意。
“該死的女人,死了也不讓我安生。你就是死了,也得下地獄!”
4
陸時舟直奔我弟弟的學校。
他堅信隻要找到弟弟,就能找到我。
正值學校放學時期,陸時舟一眼就在校門口看到了弟弟的班主任。
弟弟的班主任也一眼就看到了他,她毫不掩飾地向陸時舟翻了個大白眼。
“陸總大忙人一個,五年了終於舍得抽出寶貴的時間,來見一見林清羽了?”
陸時舟不明白班主任對他撲麵而來的惡意,隻下意識覺得被冒犯,端出上位者的架子。
“你說的什麼話?話都不會說,我看這個老師你也做不好吧。”
這名年輕的女老師是個直腸子,看不慣就懟。
“我說的什麼話?清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給你打電話的時候,你在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。現在人都不在了,你還在這裏裝什麼迷途知返,真讓人倒胃口!”
這一句句話猶如鋒利的刀子劃在陸時舟的心口,讓他鮮血淋漓。
他死鴨子嘴硬,正想說點什麼,校長就被這邊的吵鬧吸引過來。
他淡漠地看了陸時舟這個負心漢一眼,平靜地闡述事實。
“陸先生,林清羽五年前已經跳樓離世了。死者為大,你還是不要再驚擾他了。”
這時他眼裏才浮現出慌亂,渾身不自覺發抖,嘴裏還呢喃著“怎麼可能......”
校長麵若平湖。
“我不會記錯的,這件事教育部高度重視,我們也開了很多會議專門討論此事。”
“那天,有個女人,清羽喊她曉月姐,她幫清羽辦理了退學手續。”
陸時舟猛地抬頭,雙目赤紅厲聲質問。
“你再說一遍,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?”
校長重複了一遍,接著往下說。
“本來我們都輪番上陣勸阻過她了,畢竟下學期就高三了,清羽總是要高考的。他之前說想考本市的政法大學讀法律呢。但是這個曉月姐非常堅持,清羽這孩子竟然也同意了。我們實在沒辦法。”
陸時舟終於聽不下去了,他想起林清羽眼睛亮亮地跟他說自己的夢想是要成為一個大律師,揚善懲惡。
他想起自己答應過我和林清羽,會幫他鋪平這條道路,介紹行業翹楚帶他入行。
可林清羽的生命卻永遠定格在了17歲。
他神色瘋狂地打開手機,看著警官朋友的通訊號卻手抖得點錯了好幾次。
“喂,幫我查林清辭,查她到底去了哪裏,跟什麼人在一起,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行蹤。”
掛了電話,他還遊神般恍惚看看手機,思考著我到底會在什麼地方。
他還想著找到林清辭以後,和他重新開始。
可他不知道,他幻想的對象五年前就已經死在黑診所裏了。
他的一切想象都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