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寧允禮是寧父寧母戰友的遺孤,從小被收養在寧家。
十六歲那年,她無意中撞破寧允禮藏在日記本裏的心事,才驚覺他對自己的情誼,早已超出了兄妹的界限。
她惶恐不安,不敢麵對這份熾熱又沉重的感情,連夜偷偷報了北部戰區的征兵,逃到了這座遙遠的城市。
她以為,自己在這裏遇到了一生所愛江舜堯,從此就能擁有安穩幸福的生活。
可現在,她才幡然醒悟。
這世上真心實意對她好,無論怎樣都把她捧在手心裏疼的男人,一個是寧父,另一個就是被她刻意疏遠了這麼多年的寧允禮。
若是從前,寧雨笙定會咬著牙,擲地有聲地說死也要守在江舜堯身邊。
可現在,心口那點滾燙的執念像是被昨夜的寒風凍裂了,碎得七零八落,連她自己都拿不準主意。
她垂著眼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新裙子柔軟的布料:“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轉業回家......”
“眼下,還是先把元旦晚會排練好吧。”
紀棠看出她眼底的迷茫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沒再多說什麼。
寧雨笙和戰友們在排練廳壓腿熱身,負責晚會的政委卻遲遲不見人影。
就在她準備去辦公室催一催時,政委推門進來,身後跟著江舜堯,還有笑盈盈的夏黎。
“同誌們,” 政委清了清嗓子介紹起來,“江隊長特意推薦夏黎同誌加入咱們的元旦晚會,大家歡迎!”
排練廳裏靜得落針可聞,沒有半分掌聲。
所有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寧雨笙身上,帶著驚愕和同情。
有人偷偷咬耳朵:“這算怎麼回事啊?”
“江隊長平時對笙笙多嚴格,上次磕破膝蓋都被他勒令不許請假,現在倒好,公然往軍區塞人。”
“就是說啊!夏黎看著就不是練舞的料子,這明擺著是給笙笙添堵來了!”
政委皺著眉壓了壓手:“都安靜!夏黎同誌,你隨便跳兩下,讓大家看看底子,也好給你安排合適的位置。”
夏黎硬著頭皮站到場地中央,手腳僵硬地扭了兩下,動作笨拙得像隻被鉗住翅膀的鴨子,惹得眾人哄堂大笑。
她臉漲得通紅,腳下一絆,身子晃悠著就往地上栽。
寧雨笙和江舜堯幾乎同時伸出手,寧雨笙離得更近,先一步攥住了夏黎的手腕。
夏黎非但不領情,反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:“你逞什麼能,看我出醜,你很得意吧?”
寧雨笙渾身一震,還沒從突如其來的惡意裏回過神,手腕就被夏黎狠狠甩開。
兩人朝相反方向踉蹌著倒去,一直緊盯著這邊的江舜堯,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,穩穩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夏黎。
寧雨笙重重摔在地上,身子因為江舜堯的反手一推,慣性滑出去幾米遠,腳踝結結實實撞上了實木桌腿。
“嘶 ——” 鑽心的疼從腳踝蔓延到四肢百骸,寧雨笙疼得眼前發黑,眼淚不受控製地飆了出來。
戰友們呼啦一下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關心她,還有人忍不住替她抱不平:“江隊長,你怎麼能先救夏黎啊?”
“笙笙摔得多狠!”
“哪有當丈夫的不護著自己媳婦的道理?”
“太寒心了!”
江舜堯麵上不顯,第一時間想去查看寧雨笙的腳踝,卻又怕碰疼了她:“笙笙,對不起...... 我以為你身手好肯定能穩住自己,夏黎姐她不會跳舞,我才先......”
他說著就要抱寧雨笙去醫務室,寧雨笙推開他的手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意。
“別碰我,管好你的夏黎姐吧,去看看她有沒有摔著。”
寧雨笙咬著牙撐著地板站起來,在紀棠的攙扶下,一瘸一拐地走出排練廳。
江舜堯望著她倔強又孤單的背影,心裏的悔意不斷擴大,脹破,卻又無處發泄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覺得寧雨笙,正在一點點離他遠去。
他抬腳就想追上去,可身邊的夏黎捂著胳膊,哼唧著喊疼。
政委在一旁歎了口氣,滿臉為難地搖搖頭:“算了,江隊長,先安頓好夏黎同誌吧。”
“我看就讓她在後勤幫忙,管管演出服和道具,也算是為軍區盡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