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傅寒川認識的第一年,他娶了我,說我的RH陰性血能救他妹妹。
他說這是交易,一年一百萬,三年兩清。
我躺在抽血床上笑,說好。
第二年,我查出癌,吐完血繼續給他妹輸血。
他冷眼旁觀:“別裝,抽完這袋再加錢。”
我說好。
第三年除夕,我的血在手術台上流幹。
靈魂飄起時,聽見他對著我的屍體冷笑:“為了錢,命都不要?”
直到他翻開我遺物——三十二張獻血單,張張都簽著我的名,和一句:
“傅寒川,這次不要錢,要你記住我。”
......
手術台上的無影燈亮得刺眼。
我飄在天花板角落,看著醫生放下電擊板,搖了搖頭:“死亡時間,淩晨一點十七分。”
真可笑。
除夕夜,萬家團圓時,我死在了醫院手術室裏。
靈魂輕飄飄的,像團霧氣。
我想摸摸自己的臉,手指卻穿過額頭。
低頭看,手術台上躺著的那個人臉色慘白如紙,唇上沒有半點血色——那是我,溫晴。
手術室門被猛地推開。
傅寒川來了。
他黑色大衣肩上落著未化的雪,頭發有些淩亂,呼吸微促。
是從酒會上趕來的?
還是從哪個女人身邊?
護士輕聲說:“傅先生,請您節哀。”
他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大步走向手術台,一把掀開白布。
看到我臉的那刻,他唇角扯出一個弧度。
“溫晴,你終於演到頭了?”
聲音裏滿是譏諷,刺進我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。
我的靈魂在顫抖,想喊他的名字,想告訴他這次是真的,不是威脅不是把戲——
可我發不出聲音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,又摸了摸我的頸動脈。
他的手指在我皮膚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後收回。
“裝得挺像。”
他冷笑,轉身看向醫生,“這次想要多少錢?直接說,別玩這種把戲。”
醫生臉色難看:“傅先生,溫女士已經去世了。急性白血病引發多器官衰竭,搶救無效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傅寒川打斷她,
“她身體一直很好,每個月都能抽400cc血,突然就白血病了?你們醫院聯合她騙錢的手段,能不能高明點?”
我的靈魂縮成一團。
看,直到我死了,他還覺得我在騙他。
主治醫生張了張嘴,最終歎了口氣,遞過死亡證明:“這是法定文件,請您簽字。”
傅寒川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終於要信了。
他卻突然把證明撕成兩半,紙屑紛紛揚揚落下,像祭奠的紙錢。
“我不簽。”他聲音很冷,“讓她自己醒過來簽字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時頓了頓,沒回頭:“告訴她,想要錢就自己來公司找我,別用這種晦氣方式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的靈魂跟著飄出去,看見他掏出手機打電話。
“李助理,查一下溫晴最近賬戶變動,看她是不是又缺錢了。”
“對,又在醫院裝死。”
“不用管她,晾幾天就自己爬起來了。”
電話掛斷,他站在走廊窗前,點了支煙。
煙霧繚繞裏,側臉冷硬如雕塑。窗外煙花炸開,照亮他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他以為我在賭氣。
以為我像前年那樣,因為他沒回家過年,就吞安眠藥進醫院——
雖然那次我真的隻是失眠誤服,但他認定是苦肉計。
靈魂穿牆回到手術室。
護士正在給我蓋上白布,低聲說:“溫小姐,你丈夫......好像不太傷心。”
另一個護士接話:“聽說是有錢人家的契約婚姻,女方就是個移動血庫。”
“真可憐,死了都沒人哭一聲。”
我的靈魂蜷縮在牆角。
是啊,真可憐。
傅寒川,我真的死了,你真的不會為我掉一滴眼淚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