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趕到裴家別墅時,門口已經圍了一小撮看熱鬧的鄰居。
一條刺眼的白色橫幅被兩個人拉著,上麵用紅色油漆寫著。
“富家女陳秋為富不仁,逼死農家女白薇薇!”
一個頭發花白、身形幹瘦的農村婦人正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嚎啕大哭。
她一邊哭,一邊聲嘶力竭地控訴。
“天理何在啊!”
“我們家薇薇那麼好的一個姑娘,就因為窮,就要被你們這麼糟蹋!”
“她說那個陳秋是她的大恩人,像親姐姐一樣。”
“可這個親姐姐,轉頭就偷我們家的甘蔗。”
“還把我們家薇薇逼得要自殺啊!”
白朗站在一旁,滿臉“悲憤”,對著周圍的人拱火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評評理,我們莊稼人就活該被欺負嗎?”
“就因為她有錢,她未婚夫家有勢,我們連句公道話都不能說了嗎?”
我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裴煜的母親宋雅,正站在門口,臉色鐵青。
她看到我,眼裏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陳秋,你看看你幹的好事!”
“我下午的茶會全讓你給毀了!”
我試圖解釋。
“伯母,他們是來敲詐的,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。”
“閉嘴!”
宋雅厲聲打斷我。
“我不想聽你解釋!”
“我隻知道,因為你,我們裴家的臉都丟盡了!”
她指著我的鼻子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現在,立刻,去給他們錢,讓他們滾!”
“不管是一百八十萬還是多少,你都必須給我擺平!”
“否則,你和裴煜的婚事,就到此為止!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,又看向她身後默不作聲的裴煜。
他從頭到尾,沒有為我說一句話。
甚至在我望向他時,他還躲開了我的視線。
白朗見狀,眼裏的得意更濃。
他上前一步,囂張地看著我。
“聽到了嗎?陳秋。”
“裴夫人都發話了,你還愣著幹什麼?趕緊拿錢啊!”
他身後的母親劉芬哭聲更大了,甚至開始在地上打滾。
“我的薇薇啊!我的苦命女兒啊!”
“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媽也不活了啊!”
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,指指點點,全都落在我身上。
就在這時,一輛出租車停在不遠處。
車門打開,白薇薇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連衣裙,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。
劉芬立刻停止了哭嚎,掙紮著爬起來。
“薇薇,你來幹什麼!這裏危險,你快回去!”
白薇薇沒有理她,而是徑直跑到我麵前。
“噗通”一聲,她跪倒在地。
“秋姐,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!”
她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你不要怪我哥和我媽,他們也是太擔心我了。”
“那個視頻......是我不好,我不該搞什麼偷甘蔗的遊戲......”
“求求你,秋姐,你幫幫我們吧,農場不能沒有啊!”
果然,裴煜立刻走上前,心疼地將她扶了起來。
“薇薇,你這是幹什麼,快起來,地上涼。”
他的動作溫柔至極,看向白薇薇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惜。
他甚至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披在了白薇薇單薄的肩膀上。
“別怕,有我呢,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。”
白薇薇順勢靠在他懷裏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。
“裴煜哥......謝謝你......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......”
“不像我,隻會給秋姐添麻煩......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,怯生生地瞥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充滿了委屈、無辜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。
我看著眼前這刺眼的一幕,隻覺得渾身冰冷。
我的未婚夫,正在我麵前,抱著另一個女人,安慰她,指責我。
宋雅冷眼看著這一切,臉上的不耐煩愈發明顯。
她走到裴煜身邊,壓低聲音道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?嫌不夠丟人?”
“趕緊拿錢把他們打發走!我那些牌友都快到齊了!”
裴煜如夢初醒,他鬆開白薇薇,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黑卡。
他看都沒看我一眼,直接遞給白朗。
“這裏麵有兩百萬,密碼六個八。”
“拿了錢,立刻帶著你的人從這裏消失。”
“以後,不準再來騷擾薇薇,更不準再來騷擾我們裴家。”
白朗接過卡,眼睛都亮了,臉上的悲憤瞬間消失無蹤。
他點頭哈腰地說。
“謝謝裴少!謝謝裴少!您真是大好人!”
劉芬也立刻不哭了,從地上一躍而起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她走到我麵前,陰陽怪氣地“哼”了一聲。
“算你運氣好,有裴少這麼好的男人護著你。”
“要不是看在裴少的麵子上,這事沒完!”
說完,她拉著白朗,喜滋滋地就要離開。
我看著他們得意的嘴臉,看著裴煜冷漠的側臉,看著白薇薇藏在他身後那得意的笑。
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。
我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我猛地衝上前,一把從白朗手裏奪過那張黑卡!
“這錢,不能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