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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年夜，我媽打來視頻。

“女兒，快來醫院，你爸的腿被債主打斷了。”

病床上，我爸氣若遊絲。

“爸對不起你，那一百萬的債務隻能靠你還了。”

我瘋狂搖頭，淚如雨下。

“爸，你好好養病，債我會還清的！”

我白天送快遞，晚上跑滴滴，午夜賣酒。

湊夠錢時，看著手機銀行上的數字，我露出久違的笑。

下一秒，我一口黑血吐出。

我撥通我媽的電話，卻傳來我爸的嗚咽。

“女兒，那幫人又來了，再不還錢，他們就剁了你媽的手！”

我攥緊手機，淚水奪眶而出。

“錢我攢夠了，馬上打給你們。”

“過年......我不回來了，你們照顧好自己。”

刀片劃破手腕，我飄回家，卻看見父母跟親戚炫耀。

“孩子還是得逼一逼，才有賺錢動力。”

“下次騙他欠債一千萬！瑤瑤上初中的學區房正好一千萬！”

原來，他們的“窮”是自導自演。

可惜，為我量身打造的“窮養”劇本結局，他們再也不能開場了。

......

盯著手機銀行的七位數，我的嘴角露出久違的笑。

可下一秒，我吐出一口黑血。

胃像被幾雙大手同時撕扯，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。

父親來了電話。

“妍妍，那幫人又來了，他們說再不還錢，就剁了你媽的雙手！”

母親跟著哭喊。

“妍妍，救我！”

“你爸的雙腿已經廢了，如果我的手也沒了，誰來照顧你爸？“這不是逼我們去死嗎？”

我攥緊手機，急的直跺腳。

“媽，你別急，告訴他們，錢我湊夠了！”

“我現在就轉給你們！”

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
“我就知道我女兒有出息，這麼快就賺夠了一百萬！”

下一秒，醫院的病危短信跳了出來。

“胃癌晚期！準備好一百萬，盡快住院手術！”

頭頂像被涼水猛地灌下，冷的我喘不過氣來。

“妍妍，怎麼了，錢不會出問題了吧？”

“那幫人等的急，再不快點你媽的手就保不住了！”

我抹掉淚水，聲音發顫。

“錢......沒問題，女兒咋能......騙你們。”

我咬牙刪掉病危信息，將一百萬轉了出去。

“妍妍，是哪裏不舒服嗎？”

我還沒開口，母親便搶了先。

“二十幾的姑娘了，哪能那麼嬌氣，頭疼腦熱扛扛就過去了！”

胃又開始一陣撕裂，我用拳頭死死抵住，生怕疼的喊出聲來。

“放心吧，我很好，就是......想你們了！”

母親笑出了聲。

“都成年了，哪能成天把想父母掛在嘴邊！”

“好了，沒啥事就掛了啊，我和你爸得好好慶祝一下。”

“等等！”

我聲音陡然抬高。

“又怎麼了，怎麼婆婆媽媽的！”

我頓了一下，鼓足勇氣開口。

“過年......我不回來了，你們照顧好自己！”

父親揚高了聲音：

“女孩子也要闖天地，別總牽掛家裏。”

父親話音剛落，母親就掛了電話。

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出租屋。

破舊的衣架上掛著我唯一一套新衣服。

去年過年母親買給我的，我一直沒舍得穿。

明天要過年了，也該換上了。

我掏出手機，一遍遍輕撫著手機屏保。

全家福是去年拍的，母親說每年過年都要拍一次。

可今年，我要缺席了。

我深深落下一吻。

“爸媽，對不起，女兒不能拖累你們！”

“你們和妹妹要好好生活！”

刀片順著手腕滑下，我安靜地躺在床上。

“我想回家看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