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紀念日我穿了老公最愛的紫色,他說紫色很有韻味。
他的白月光卻將我從玻璃棧道推下去,說我東施效顰,紫色是她的最愛。
老公看都沒看我一眼,將白月光摟在懷裏。
“冉冉,沒傷著手吧?”
我在血泊中自己撥打了120,自己簽署了截肢手術同意書。
脫離危險後我才接到老公的電話:
“狗仔拍到那天的照片了,你去澄清一下。”
“媽因為這個新聞很生氣,你去跪三天,讓她消氣。”
我摸著空無一物的褲管,無聲地笑了。
後來,我給他的離婚禮物,是一雙精心冷藏的斷腿。
卡片上寫著:“你不是愛讓我跪嗎,我把我的腿送給你,你自己拿去跪。”
1
傅沉舟與喬安冉的神仙愛情,是慈善夜宴後,席卷各大娛樂版麵的頭條。
從財經新聞到八卦論壇,從商業雜誌到閨蜜群聊。
處處都在議論傅氏總裁如何嗬護他失而複得的初戀情人。
如何在新晉影後受驚後貼心安慰,親自護送回家。
婆婆在主宅摔了第二套古董茶具。
傅沉舟索性以公司事務繁忙為由,帶著喬安冉住進了城郊的溫泉別墅。
而我,在醫院的複健室裏,第一次嘗試穿戴義肢。
機械關節扣上殘肢的瞬間,冰冷的觸感讓我渾身一顫。
理療師小心調整著受力點,碳纖維支架發出細微的哢噠聲。
管家站在複健室門口,聲音一如既往地刻板:
“先生電話裏囑咐,讓您務必安撫好夫人,別讓她老人家擔心。”
“尤其是,不能牽扯到喬小姐。”
我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玻璃上映出我蒼白狼狽的臉。
“告訴傅沉舟,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冷靜得陌生。
“我媽去世得早,婆婆這些年待我不薄,我知道怎麼跟長輩說話。”
“但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門外靜默了一瞬,管家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回應。
五年了,這是我第一次反擊了傅沉舟的安排。
即使隻是一句話。
電話很快響起,是傅沉舟。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,透過聽筒傳來:
“蘇鬱,冉冉受了驚嚇,這幾天一直做噩夢,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擾她。”
“媽那邊,你處理幹淨點。至於你的腿......傅氏會負責你最好的複健和義肢,別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。”
處理幹淨?
我聽著這個詞,像是一根冰刺紮進心窩。
原來我以及我承受的傷害,都隻是需要被處理幹淨的麻煩。
“傅沉舟,”
我打斷他,指尖掐進掌心,用疼痛維持清醒。
“我左腿截肢,右腿神經損傷,餘生都要靠義肢和拐杖行走。你隻關心你的冉冉做沒做噩夢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是他的冷嘲:
“醫療團隊是最頂尖的,義肢也是定製的最新型號。蘇鬱,傅家沒有虧待你。”
“別總是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,我看著心煩。”
苦大仇深?
原來在他眼裏,失去一條腿、餘生殘疾,隻是“苦大仇深”。
我鬆開平行杠,單腿踉蹌了一下,理療師連忙扶住我。
我看著鏡子裏那個憔悴不堪的女人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也曾在我父親破產、家道中落時,對我露出過一絲憐憫的神色。
時過境遷,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早已被歲月和他持續的冷漠碾磨成灰。
傅沉舟敲打我一番,很快掛了電話。
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響了三聲後,那邊傳來傅老夫人沉穩的聲音:
“小鬱?”
“媽,”
我用了五年來最真誠的語氣,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委屈。
我可能真的成了傅家的累贅了。沉舟他心裏沒有我,我現在這個樣子,也隻會拖累傅家......”
眼淚適時滑落,洇開一小片濕痕。
有些戲,既然開了場,就要演到底。
而戲的終點,將是我的自由。
2
第二天下午,傅老夫人便到了醫院的特殊病房。
她穿著定製的香雲紗旗袍,發髻梳得一絲不苟。
眼神銳利地掃過我空蕩的左褲管和右腿的固定支架,最後落在我蒼白的臉上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她在客廳沙發坐下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我坐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,垂著眼。
隨後將昨晚準備好的說辭,半真半假地倒出:
“是我不小心,在慈善美術館看展時沒注意安全,從玻璃棧道上摔下來了。”
“沉舟他......當時在陪喬小姐看展,離得遠,沒來得及......”
“沒來得及?”
老夫人冷哼一聲。。
“我看他是被那個戲子迷了心竅!為了個外人,連自己妻子的安危都不顧了!”
我沉默著,沒有附和,也沒有替傅沉舟辯解。
這種沉默,在某些時候比控訴更有力量。
老夫人盯著我看了半晌,忽然歎了口氣:
“小鬱,我知道,這五年,委屈你了。”
我抬起頭,眼中適時泛起水光:
“媽,我不委屈。能嫁給沉舟,是傅家在我家最困難的時候拉了我一把,我感激不盡。”
“隻是......”
我頓了頓,聲音更低。
“我隻是覺得,我可能......真的配不上沉舟,也融不進他的世界了。”
“以前是心走不進去,現在......連身體都成了殘疾,更是個累贅。
“這次還差點連喬小姐被媒體亂寫,影響沉舟和傅氏的聲譽......”
老夫人精明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:
“所以呢?你想說什麼?”
我示意護工從床頭櫃抽屜裏,取出一份文件,輕輕推到老夫人麵前。
那是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草案。
“媽,”
我看著她瞬間銳利起來的眼神,語氣卑微卻堅定。
“我想求您一件事。我想離婚了。”
“作為交換,關於喬小姐導致我受傷的所有證據,包括美術館監控的備份、我截肢手術的全部醫療記錄原件、主治醫生的證詞,都會永遠消失。”
“我還可以親自出麵,坐著輪椅去開記者會,向媒體澄清,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導致的意外,與喬小姐、與傅氏、與任何人都無關,徹底洗清她第三者的嫌疑,也挽回沉舟的名聲。”
老夫人拿起那份草案,快速瀏覽著。
上麵的條件很公平,甚至可以說是我淨身出戶。
我隻要求拿回我父親破產前留給我的一處小公寓,那是我唯一的念想。
也是當年聯姻時,傅家幫忙穩定債權後實際掌控了的資產之一。
此外,再無其他要求。
“你就隻要這個?”
老夫人有些意外,又仔細看了看協議。
“蘇鬱,你現在這個樣子,以後生活......”
“媽,”
我打斷她,苦笑著拍了拍空蕩的左腿位置。
“我現在這個樣子,傅家給再多錢,能換回我的腿嗎?能換回我像正常人一樣走路、跑步的未來嗎?”
我迎上她的目光,淚水滾落,語氣卻斬釘截鐵:
“我隻要我媽媽留下的房子。那是我最後的念想。至於傅家給的,我分文不取。”
“用一座困住我的、讓我差點把命丟了的金籠子,換我下半生能喘口氣的自由。媽,我覺得很值。”
“而且,這樣對大家都好。沉舟可以毫無負擔地和喬小姐在一起,傅氏也不會再有總裁夫人善妒誣陷當紅影後的醜聞。您說呢?”
炭盆裏的香薰機發出細微的噴霧聲。
老夫人久久不語,指尖輕輕敲打著離婚協議。
窗外陽光熾烈,將客廳照得透亮,卻驅不散我心頭的寒意和決絕。
我又帶著怯懦開口。
“媽,我知道沉舟一直對你當年拆散他和喬小姐的事心有芥蒂。”
“現在喬小姐回來了,他們又彼此有情,你何不成全他們?”
“我努力了五年,沉舟也沒能愛上我,和你的關係也越來越僵。要是離婚,說不定能改善一二?”
婆婆思索良久,終於開口,將協議收起。
“好,離婚這件事我會幫你。”
我鬆了一口氣。
我一個生不出孩子,又殘疾,還抓不住丈夫的心的女人,對於婆婆來說,的確毫無用處。
婆婆話音一轉,語氣嚴肅。
“但蘇鬱,你要記住,走出這個門,你便和傅家再無瓜葛。如果你日後在外麵亂說話......”
“您放心。”
我低下頭,掩去眼底的情緒。
“我蘇鬱說話算話。隻要拿回我的公寓和離婚證,我立刻消失,此生不會再出現在傅沉舟和喬安冉麵前。”
老夫人離開後,病房更顯空蕩冰冷。
我攥著手機,裏麵存著那份關鍵的監控備份。
我知道,這隻是第一步。
傅沉舟那裏,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3
果然,不到三天,傅沉舟就帶著一身低氣壓闖進了我的複健室。
他甚至連句問候都沒有,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將平板電腦屏幕幾乎懟到我臉上。
上麵是熱搜話題:
【驚!傅氏美術館事故後續,傅太太傷勢嚴重,疑似永久殘疾!喬影夜宴爭執是導火索?】
配圖是我被急救推車送入醫院時,腿部蓋著染血白布的照片,以及夜宴露台上喬安冉靠近我的模糊抓拍。
更有知情人士爆料,稱我的傷與喬安冉脫不了幹係。
“蘇鬱!這就是你處理的結果?”
他眼底滿是怒火和厭煩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“不是讓你安撫好媽嗎?為什麼還有這種照片流出來!永久殘疾?誰允許他們這麼寫的!”
“冉冉的團隊花了多大功夫才把夜宴的事壓下去,現在又被你搞砸了!那個代言方已經在猶豫了!”
我還戴著訓練用的義肢,撐著平行杠,額頭上全是忍痛的冷汗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,甚至微微扯了下嘴角:
“我按照你的要求,跟媽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。”
“至於這些照片和爆料從哪裏流出來的,你應該去問無孔不入的狗仔,或者......問問是不是有人想借此炒作,卻玩脫了手。”
“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、指桑罵槐!”
他猛地收回平板,煩躁地鬆了鬆領帶,視線掃過我戴著義肢的腿,迅速移開,仿佛那是什麼礙眼的東西。
“冉冉現在很焦慮,她剛拿下那個國際代言,不能有任何負麵新聞纏身!那個項目對傅氏也很重要!”
“你立刻登你的社交賬號,發聲明澄清,就說你是在獨自檢查布展安全時意外跌落,跟夜宴、跟冉冉沒有任何關係!你的腿......隻是普通骨折,很快就能康複!”
我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前途,對我這個剛剛截肢的妻子疾言厲色的模樣,心口那片冰涼終於蔓延至全身,凍結了最後一絲殘留的溫度。
“我不會發。”
我拒絕得幹脆,鬆開平行杠,靠著牆壁支撐身體,與他對視。
“你說什麼?”
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,帶著壓迫感。
“蘇鬱,我是不是對你太縱容了?別忘了,你現在的一切治療、最好的義肢,都是傅家給的!”
“你還是傅太太,傅家的聲譽也有你一份!由不得你任性!”
“傅太太?”
我輕輕重複著這三個字,覺得無比諷刺,笑聲幹澀。
“一個連自己失去一條腿都要替第三者遮掩的傅太太?一個在丈夫眼裏隻是麻煩和工具的傅太太?”
“傅沉舟,這樣的身份,我不要也罷。”
“由不得你不要!”
他失去了耐心,或許是我的殘軀和冷漠激怒了他,他竟直接伸手來搶我放在一旁輪椅上的手機。
我下意識地想去護住,身體卻因失衡猛地一晃。
殘肢末端重重磕在義肢接受腔邊緣,劇痛瞬間席卷,讓我眼前發黑,悶哼一聲,手上力道一鬆。
他輕易地奪走了手機,用我的指紋解鎖,熟練地打開社交媒體,開始編輯。
我靠著牆,冷汗涔涔,看著他敲下那些違心的話語,
一字一句,都在為喬安冉開脫,將我的重傷輕描淡寫為意外。
將我可能終身殘疾的殘酷事實美化成需較長時間康複。
屈辱、憤怒、悲涼......
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我。
但我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嘗到鐵鏽味,沒有阻止,也沒有哭鬧。
鬧吧,傅沉舟,你越是過分,越是對我這副殘軀冷漠,我離開的理由就越是充分。
我將來拿走的東西,就越理直氣壯。
發完聲明,他將手機丟還給我,像丟一件垃圾。
然後,他從錢夾裏抽出一張黑卡,甩在輪椅的擱板上,語氣施舍般,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:
“這張卡沒有限額,你需要任何治療、複健、最好的義肢,隨便刷。”
“但管好你的嘴,也管好你那些不該有的情緒。別給我和冉冉添堵,也別再擺出這副樣子惹媽心煩。”
看著那張冰冷的卡片,我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,笑聲在空曠的複健室裏有些瘮人。
五年婚姻,最後換來的是用錢來封口,來買斷我的腿、我的委屈和我的人生。
這時,他的手機響了,是專屬鈴聲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臉上淩厲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,接通電話的聲音是我結婚五年都未曾聽過的溫柔和耐心:
“冉冉,別怕,我已經處理好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,我馬上過去陪你。那些亂寫的媒體,傅氏會處理。”
掛斷電話,他甚至沒再看我一眼,仿佛我隻是複健室裏一件礙事的器械,轉身大步離去。
隻留下充滿消毒水味的空氣和輪椅上的黑卡。
門砰地一聲關上。
我緩緩滑坐在地,顫抖著手拿起那張卡,指尖冰涼。
也好,傅沉舟。
你不要的,嫌棄的,急於擺脫的,於我而言,卻是通往自由的盤纏,是我未來生活的底氣。
你給的補償,我為什麼不收?
隻是,我要的,遠不止這些。
我要的,是徹底的了斷,和足夠我餘生坦蕩生活的資本。
這張卡,隻是一個開始。
4
三個月後,我基本適應了義肢,雖然行走仍需拐杖輔助,但已能獨立完成日常。
手機上推送著娛樂新聞:【喬安冉在市民政局取景,拍攝新劇《重逢有時》】
婆婆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,傅沉舟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。
最初我幾乎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也被修改了。
婆婆給了我一大筆錢和其他幾處房產,說是對我的補償。
我看著手機裏一長串的零,露出一個滿意的笑。
這招,叫以退為進。
這不,財產能分到的就更多了。
加上傅沉舟這些年為了讓我不去婆婆麵前告狀給的封口費,我也算個小富婆了。
今天,正是預約好去領離婚證的日子,也剛好是我和傅沉舟的結婚紀念日。
出門去拿離婚證前,我把那雙我精心保存好的斷腿,放進了快遞盒裏。
婆婆辦事效率很高,那套小公寓的過戶手續也已辦妥。
我選了一個低調的時間,沒有坐傅家的車,而是讓護工幫我預約了一輛無障礙出租車。
我穿上寬鬆的長褲,戴上帽子和墨鏡,遮住大半張臉,也遮住了義肢連接處的輪廓。
到達時,果然看到民政局旁邊的一塊區域被劇組圍了起來,不少粉絲和路人圍觀,長槍短炮對著裏麵。
我隱約能看到被工作人員簇擁著的喬安冉,穿著戲服,笑靨如花。
而一身休閑打扮卻難掩矜貴氣質的傅沉舟,竟也站在導演監視器旁,目光溫柔地落在喬安冉身上。
周圍有竊竊私語傳來:
“快看!是傅總!他真的來探班冉冉了!”
“哇,好甜!破鏡重圓就是最好嗑的!”
“那個傅太太到底什麼時候讓位啊?都這樣了還占著位置不放?”
“就是,聽說她殘廢了,天天在醫院躺著,傅總看都不去看一眼,心裏隻有冉冉!”
“我要是她,早就自己識趣點滾蛋了,何必弄得那麼難看。”
我壓了壓帽簷,麵無表情地操縱著電動輪椅,從喧鬧的人群邊緣緩緩駛過,徑直滑進了民政局的無障礙通道。
工作人員核實了我的身份和材料,流程走得很快。
當那個暗紅色的本子遞到我手中時,我心中一片平靜,甚至有種不真實的輕盈感。
走出大廳,外麵的喧囂依舊。
傅沉舟似乎正低頭聽喬安冉說著什麼,嘴角帶著淺笑。
我沒有停留,拿著那份滾燙的離婚證,操控輪椅滑向路邊等候的車。
上車前,我拉住一個劇組的工作人員。
“你好,可以請你幫我個忙嗎,幫我把這個本子送到那邊那位傅總手裏,我給你100跑腿費。”
路人很高興的應下了。
我關上車門,我關上車門,對司機說:
“師傅,去機場。”
視線裏,傅沉舟疑惑的接過路人遞給他的東西,。
就在同一時間,我叫的跑腿也把快遞送到了。
傅沉舟打開盒子的一瞬間,臉色瞬間白了。
那支被我精心保存著的斷腿旁邊,一張卡片上寫著:
你不是愛讓我跪嗎,我把我的腿送給你,你自己拿去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