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音響裏還在放著不知名的爵士樂,顯得格外滑稽。
裴寂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,僵在原地。
那張向來不可一世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震驚、錯愕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。
「不可能......」
他喃喃自語,聲音幹澀。
「你怎麼可能嫁給顧辭?」
「你是沈梔啊,你是那個為了錢可以出賣尊嚴的沈梔!」
「你怎麼配得上顧家?」
顧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。
「配不配,不是你說了算。」
「裴少既然這麼喜歡紋身,不如把腦子也紋一下。」
「看看能不能長點記性。」
說完,他攬著我轉身就走。
絲毫沒有把這一屋子的人放在眼裏。
「沈梔!你站住!」
裴寂突然發瘋一樣衝過來,想要拉我的手。
顧辭反應極快。
抬腿就是一腳,狠狠踹在裴寂的心口。
正好是他剛紋完身的地方。
「唔!」
裴寂悶哼一聲,踉蹌著後退幾步,撞翻了桌子。
酒瓶碎了一地,酒液混合著血水,染紅了他的白襯衫。
那個「林婉」的名字,此刻變得扭曲而猙獰。
「阿寂!」
林婉尖叫著撲過去,想要扶起他。
卻被裴寂一把推開。
他捂著胸口,眼神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裏麵有痛苦,有不甘,還有一種瘋狂的執念。
「沈梔,你是騙我的對不對?」
「你是為了報複我,才找顧辭演戲的對不對?」
「你怎麼可能結婚?你怎麼可能愛上別人?」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眼神憐憫。
「裴寂,你太看得起自己了。」
「這個世界上,沒人會在原地等你。」
「尤其是,被你傷得體無完膚的人。」
我舉起左手,無名指上的鑽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「這戒指,顧辭定製了半年。」
「雖然比不上裴少給林小姐的紋身刻骨銘心。」
「但至少,它幹淨。」
說完,我再也沒看他一眼,挽著顧辭走出了酒吧。
外麵的雨還在下。
顧辭撐開傘,將我嚴嚴實實地護在傘下。
自己半邊肩膀卻露在外麵。
「演爽了?」
他低頭看我,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我吐了吐舌頭,有些心虛。
「還行吧,就是最後那一腳,有點狠。」
顧辭輕哼一聲。
「敢動我的人,廢了他都算輕的。」
其實我和顧辭並不是真的夫妻。
我們是合作關係。
他是我的老板,我是他的......特級顧問。
那五千萬,確實是我拿的。
但我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幫顧辭收購裴家的股份。
我是顧辭安插在裴寂身邊的棋子。
隻是沒想到,這顆棋子動了真情。
好在,現在夢醒了。
「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」
上了車,顧辭遞給我一條毛巾。
「裴寂這人睚眥必報,他不會善罷甘休的。」
我擦著頭發,眼神漸漸冷了下來。
「那就讓他來。」
「這一次,我要讓他連本帶利地還回來。」
車窗外,裴寂追了出來。
他站在雨裏,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。
像一條被遺棄的喪家之犬。
但我知道,這隻是開始。
裴寂的瘋狂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