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長到五米後,我的生長似乎停滯了。無論怎麼吃,怎麼曬太陽,用倒下的樹幹量了一遍又一遍,尺寸毫無變化。
這讓我焦慮。在這裏,體型就是王道,是生存最硬的通貨。
當我第三周對著樹幹把自己抻成一根“蛇尺”,第N次確認毫無增長,鬱悶地甩尾巴時,頭頂傳來熟悉的、帶著嘲弄的噝噝聲。
“別量了,”格魯盤在樹冠層,聲音懶洋洋的,“你這個品種,差不多就這個長度了。”
我抬頭看他流暢強壯的深褐色身軀,又低頭看看自己黃綠相間的網紋。
“我們......不是一個品種的嗎?”都是森蚺啊。
格魯巨大的頭顱從枝葉間垂下,金色的豎瞳離我很近,蛇信幾乎觸到我的吻部。
“想繼續長大?”他語氣平淡,卻帶著某種深意,“你得吃血蘭。”
血蘭!
“為什麼那些雄蛇發瘋一樣去爭奪雌蛇身邊的位置?因為隻有最強壯的雌蛇領地中心,才會生長血蘭。而雌蛇,隻會允許她選中的配偶享用。”
我聽得口水(如果蛇有的話)都快流出來了。不是饞,是餓的——對力量,對生存資本的渴望。
難怪那些雄蛇像被下了蠱一樣前仆後繼!
早知道剛穿來那會兒,拚死也該叼一朵血蘭再跑路!
“那你呢?”我忍不住問,小心翼翼,“你為什麼不去?你......不想長大嗎?或者,不想找條雌蛇?”
格魯沉默了幾秒。巨大的尾巴突然伸過來,卷起旁邊他吃剩的半隻野豬(至少對我來說是半隻),扔到我麵前,泥土和落葉濺了我一臉。
“吃。”他言簡意賅,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。
我識相地閉嘴,埋頭苦吃。吃飽了,困意上湧,又到了蛇類最喜歡的消化/睡眠時間。
我蹭到他盤踞的大樹根下,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團好。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,暖洋洋的。
“血蘭......”我還是忍不住,小聲嘟囔,“什麼時候才會有啊......”
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聲音,帶著太陽曬過的慵懶:
“等汛期吧。”
他的尾巴尖不知何時伸下來,鬆鬆地圈在我周圍,像一道溫暖的壁壘。
我眯起眼,在他散發的、令人安心的氣息(混著點血腥味和泥土味)中,沉入夢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