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去公司,小琪立刻湊過來,眼睛發亮。
“姐!驚天大瓜!”
我按了按太陽穴。
“林總監今天遲到了!而且你猜怎麼著?穿了一條從沒見過的Valentino早秋連衣裙,那臉色,白裏透紅,眼波流轉的......跟換了個人似的!”
我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。
林晚正從門口走進來,那條裙子我認識。
上周我和周嶼川逛街時看中的,限量款,我的碼數需要調貨。周嶼川當時摟著我說:“訂,到貨了我帶你來取。”
貨到了。
取貨的人,卻不是我。
林晚心情極好,拍了拍手宣布:“大家最近辛苦了,下午茶我請。”
辦公室裏一陣小小的歡呼。
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,打開電腦,屏幕上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。
午休時,我看見林晚提著某家米其林餐廳的外賣盒,徑直走進了周嶼川的辦公室。
門關上,百葉窗也緩緩合攏。
直到傍晚下班,那扇門才再次打開。
小琪湊到我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:“隔壁商務部的李哥說,中午他送文件,聽見裏麵......有動靜。林總監下午根本沒出來過。”
說完,她鬼鬼祟祟地給我看了眼手機——一張從百葉窗縫隙裏拍到的模糊照片。
林晚側坐在周嶼川的辦公椅扶手上,頭靠在他肩頸處,姿態親昵。
“真替周太太不值,”小琪撇嘴,“男人啊,有錢就變壞。”
坐在對麵的項目組長王姐皺了眉:“做好自己的事,別議論領導私事。”
小琪吐吐舌頭,小聲嘀咕:“本來就是嘛,知三當三。”
王姐臉色一沉,拿起一疊厚厚的資料“啪”地放在小琪桌上:“這份供應商評估報告,明早我要看到初稿。做不完,實習評分你別想了。”
小琪臉一白。
我悄悄給她發了條消息:【王姐是林晚的大學同學,一直跟著她。別撞槍口。】
小琪回了個哭臉。
我又發:【報告我幫你一起整理,早點弄完,請你吃日料。】
她才重新振作。
加班到晚上九點,我們終於搞定報告。正準備離開,王姐卻又叫住我們。
“辛苦了,一起吃個宵夜吧,正好聊聊項目。”
不由分說,她帶我們去了公司附近一家高級居酒屋。
吃完,又說客戶在隔壁私人會所有個局,讓我們“跟著學習學習”。
我和小琪對視一眼,隻能跟上。
包廂裏燈光昏暗,煙霧繚繞。我和小琪縮在最角落的沙發裏,默默玩手機遊戲,降低存在感。
幾局遊戲過後,包廂門再次被推開。
在一群人的簇擁下,周嶼川走了進來,身邊跟著巧笑嫣然的林晚。
他們坐在主位,開始談笑風生。
起初話題還在行業趨勢、融資計劃上。
酒過三巡,漸漸轉向風月。
“周總,聽說晚晚朋友圈發了個‘守得雲開見月明’,啥情況啊?終於把我們的冰山美人融化了?”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揶揄道。
周嶼川晃著酒杯,淡淡一笑:“李總別取笑。晚晚跟了我這麼多年,功勞苦勞都有,感情......總是有的。”
“那家裏那位怎麼辦?聽說蘇家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商業聯姻而已,各取所需。”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接話,“蘇小姐年紀小,養在家裏當個花瓶挺好。周總在外麵有晚晚這樣的賢內助,才是福氣。”
“就是,男人嘛,尤其像周總這樣成功的,身邊沒個紅顏知己怎麼行?家裏那位,懂事就好。”
眾人附和,仿佛這是天經地義。
小琪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,小聲罵了句:“一群封建餘孽。”
又碰碰我胳膊:“不過他們說的也是現實,那個周太太,聽說就是個學藝術的千金小姐,沒什麼手腕。知道了又能怎樣?鬧開了,說不定連現在錦衣玉食的生活都沒了。”
我點點頭:“嗯,體麵人,不會鬧的。”
有什麼事,不能坐下來,心平氣和地談呢?
離婚也是。
這時,周嶼川放下酒杯,揉了揉眉心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漫不經心:
“蘇蘇啊,除了年輕漂亮,確實沒什麼。比起晚晚的能幹,像個孩子。”
“但晚晚性子也烈,不知道能包容到幾時。”
“有時候想想,當初還不如不結婚。想要個漂亮女孩陪著,辦法多的是,何必弄個婚姻綁著自己,現在想拆,代價太大了。”
原來,他在權衡代價。
是啊,法律上,我是他妻子,有權分走他婚後積累的一半身家。
那就,如他所願好了。
錢我可以不要。
但不要錢的後果,希望他也能承受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