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望著遠去的背影,季扶搖更加看清了現實——
危急時刻,鶴南弦隻顧著宋婉凝,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,他從來就沒把她放心上!
一刻都不曾有過......
但現下她顧不得傷心,撐起身想要逃命,可沒跑幾步還是被抓住,丟上了馬背。
身後官兵在奮力追趕。
流寇馱著財物和人,快馬加鞭往郊外逃跑。
季扶搖見勢不妙,慌亂中急生一計,拔下頭頂的發簪,使足力氣往馬腿上紮下去——
“嘶——!”
馬兒踏蹄後仰,將背上的人甩了出去,季扶搖在地上滾了一段路,手腳劃上幾道口子,鮮血蜿蜒了一地。
可她絲毫不敢耽誤,爬起身拚命地往回跑,直到流寇沒再追來才敢停下來喘口氣。
一停下,渾身都犯疼。
手疼,腳疼,心更疼!
季扶搖手撐著膝蓋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,滴在塵土中沒一瞬又消失殆盡......
良久,她才挺直身板,踉踉蹌蹌地走回世子府。
一進府,院內燈火通明。
下人看到她回來,立馬跑進去稟告,沒一會兒,鶴南弦情緒激動地跑了出來。
“阿搖,你回來了!”
他將季扶搖擁入懷,臉上的擔憂真切:“你沒事就好,你都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了。”
“是嗎?”季扶搖嗤笑了聲。
緩緩地推開他,眼底一片死灰地問:“既然那麼擔心,當時為何救她不救我?”
聞言,鶴南弦頓了下。
眼底閃過一絲心虛,卻仍有理有據地解釋:“流寇出沒無非是劫財圖色,大嫂名門貴女,又在守寡期,名聲自然容不得一點閃失,但你不一樣,畢竟......”
“畢竟我長得醜是麼?”
季扶搖看著他,入冬的夜冰冷刺骨,可卻沒有鶴南弦這番話更讓人感到寒冷。
她含著淚,一字一頓開口。
“就因為我長得醜,又是草根出身,還被山匪汙了名聲,所以活該被你利用、見死不救?”
“什麼利用?”鶴南弦頓感不安,而看到她流淚,又生出了幾分疼惜:“我沒有見死不救,隻是當時隻能救一人......”
“那我問你,你救下宋婉凝後為何又遲遲不來尋我?”
鶴南弦驀然沉默下來。
斟酌再開口時,宋婉凝的婢女匆匆趕來報:“公子,夫人又驚醒了,哭著說要見您!”
話音未落,鶴南弦已顧不得其他,拔腿就往那邊跑去。
她大概猜到一二了。
無非是宋婉凝驚嚇過度,他忙著照顧,自然無瑕救她。
季扶搖垂下眸,無聲笑了。
她一瘸一拐地走回院,獨自上了藥,然後上榻入睡,平靜得像是無事發生過。
隔天,她是被吵醒的。
動靜從隔壁院傳來,熙熙攘攘中有訓斥聲,鞭打聲,以及女人哭喊中的求饒聲。
季扶搖以為發生大事,匆忙起身跑過去一瞧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