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開王府時,天色已晚。
季扶搖輕舒了口氣,凜王果如外界傳聞般陰鷙,幸好在得知她是神醫傳人時肯配合施針,而知道她主動求娶時,更是隔著紗簾冷笑一聲:“有趣。”
有趣?!
這能否代表,他對她當凜王妃這件事並不排斥?
但願如此吧!
她重新戴上那張醜皮,事未成前不想有任何差池,便還是回到了前世子府。
一進門,就撞上鶴南弦。
“阿搖,你去哪兒了?”
他抓起她的手,忙不迭就往宋婉凝院子趕去:“我派人出去找你都沒找到,大嫂她落了水一直咳嗽,你快去幫她再瞧瞧!”
聲音中能聽出他的擔憂。
但這份擔憂,不是擔心她在外的安危,而是擔心她慢一刻宋婉凝就要多痛苦一分。
他到底是有多愛!
想到這,季扶搖鼻尖又不由得泛酸,甩開手問:“鶴南弦,你對她是不是過於關心了?”
鶴南弦猝不及防地頓住。
他回過身,一副心虛的神情看著她,卻理所應當道:“她是我大嫂,再關心也不為過。”
“是大嫂,還是愛人?”
季扶搖忍不住戳穿他。
可語音未落,聲音就被裏麵的瓷碎聲給掩蓋了過去。
鶴南弦急忙衝進屋。
她壓下情緒,也跟了進去。
一進屋才知是宋婉凝嫌藥苦打翻了碗,現下俾子又端了一碗進來,遞到鶴南弦手上。
他坐在床沿,親自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,寵溺的語氣幾乎要溢出:“怎麼一生病就跟小孩似的鬧脾氣,明天我就讓下人多備些蜜餞,但得先把這藥喝了。”
而一向端莊的宋婉凝,此刻竟羞下臉,聽話地喝下了。
旁人見狀皆抿笑不語。
季扶搖心一刺,後知後覺地發現,原來全府人都知道,就跟著鶴南弦把她當猴耍!
當初進府時,她就納悶他為何會住這,而不住國公府。
鶴南弦是怎麼解釋的?
他說,他母親在生他時難產去世,父兄又忙於政務,從小算是宋婉凝帶大的,後來兄長染病去世,他記著這份情,不忍寡嫂一人孤零,便搬來一起住。
這些話她全信了!
一直以為,鶴南弦對宋婉凝是長嫂如母的尊敬之情,殊不知是男女的愛慕之情......
“季姑娘也來啦!”
宋婉凝喝完藥,才佯裝剛看到她,眼尾的細紋都漾著笑意:“我都和南弦說了,我就是染上了一點小風寒,不用叨擾你,你看,他就是大驚小怪。”
聽似責怪,卻更像炫耀。
季扶搖死死攥緊手指,死去的心又在隱隱作疼,連客套都懶得裝:“夫人氣色不錯,又有小叔在側照顧,確實用不著我。”
說完,便轉身離開了。
鶴南弦愣在原地,不知為何有些不安,剛想追上去卻被宋婉凝的咳嗽聲給留住了。
接下來幾日,他一直留在宋婉凝院裏,季扶搖也沒閑著,偷偷繼續去凜王府請脈。
所幸,施針效果不錯。
凜王的腿開始有知覺,後麵每間七日再施針一次,不出意外再施兩次就能痊愈!
因此,她還得到賞賜。
一塊上好的羊脂玉,隻有皇室貴族才能擁有。
季扶搖將玉佩放進梳妝台上的木匣,剛合上蓋子,身後的人摟住了她:“阿搖,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?我知道賜婚未成你很難過,你放心,娶不到你我這輩子也絕不會娶別人。”
通過銅鏡,鶴南弦一臉的誠懇深情,懷裏雖抱著她,心裏恐怕想的是宋婉凝吧。
真是虛偽至極!
“嗯,我沒事。”
季扶搖冷著臉推開他。
可鶴南弦並未察覺,暗自鬆了口氣,繼續說:“今天天氣不錯,我帶你出去逛逛。”
季扶搖想推辭,可他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就出了門。
一上馬車,宋婉凝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