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鳳輿被準駙馬讓給養女後,我撕毀婚約去江南
全京城都在誇我這個公主賢德。
因為我的準駙馬,將我大婚唯一的鳳輿,讓給了他的養妹“沾沾喜氣”。
父皇說這是佳話,是我該有的氣量。
那日宮宴,他當眾護著梨花帶雨的她,質問我:“你就不能善良一點?”
我笑著拔下他親手所贈的定情簪,擲於殿前。
後來,我拋下公主身份,在江南的煙雨裏握起了畫筆。
而他們求的仁德佳話,終究成了史冊裏無人再提的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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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前幾日的宮宴上,安嬪端著酒杯晃到我麵前。
“我們公主就是大度,同意駙馬將您大婚的鳳輿讓出去,給他們家那養女先坐。”
我隻覺荒唐:“娘娘說笑了,鳳輿是祖製,衛凜最重規矩,不可能做這種事。”
安嬪挑眉,故作驚訝:
“公主竟還不知道?那養女要先坐轎子祈福一圈兒,陛下都點頭了,說是成全衛將軍的心意呢。”
我腦子嗡了一聲,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,我猛地扭過頭,看向席間的衛凜。
他在我的注視下站起身,麵色不虞,聲音冰冷:
“清兒孤苦,此生僅此一求。”
“昭陽,這鳳輿對你不過是一頂轎子,但對她而言,是一生僅此一次的榮耀。”
“你是公主,往後是數不盡的尊榮體麵,讓她一回,又能如何?”
衛凜的話像淬了毒的針,刺得我眼前陣陣發黑。
想起為了能夠順利嫁給他,我違逆父皇,放棄本該屬於我的富庶大宅。
隻為平息朝中對他“攀附裙帶”的閑言碎語。
後來又義無反顧,替他擋下刺客射來的利箭。
致使我在太醫院躺了半月,至今心口還留著隱痛。
我陪著他一點點打拚家業,一件件丟掉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就為了換一個與他並肩的未來,換一個隻屬於我們二人的婚禮......
“衛凜,你口中的尊榮體麵,就是我身為一個嫡公主,卻自己縫嫁衣繡到指尖戳破,不敢多用一匹貢緞,怕被說奢靡?”
“還是讓我連在宮中多吃一道愛吃的點心,都要被提醒公主應注意儉德?”
“這些年我為了你在朝堂的地位,處處小心謹慎,現在連我盼了這麼多年的婚禮和鳳輿,你也要送給別人?”
“我這尊榮到底貴在何處?是貴在連自己大婚的轎子都保不住嗎!”
“夠了,昭陽!”
父皇沉厲的聲音從主座砸下:“朕準的事,容你在這裏咄咄逼人?”
“林家於衛家有恩,林清兒自幼父母雙亡,養在衛家,二人形同兄妹。聽聞兄長成婚,她獨自哭暈在別苑!”
“衛凜疼惜養妹、知恩圖報是義,你身為嫡公主,謙和禮讓是本分,為一頂轎子如此失態,你的教養呢?簡直不識大體!”
父皇的話如同像一盆冰水,將我心頭最後那點微弱的火苗也澆滅了。
母後在時,我何曾想過,維護自己應得的婚事禮典,竟會被父皇斥為不識大體。
她生前一直盼著的,便是我能鳳冠霞帔,得償所願地出嫁......
“陛下息怒,凜哥哥,你也別為難!”
林清兒從衛凜身後探出半張蒼白的臉,淚眼盈盈地望著我。
“公主殿下,清兒隻是羨慕,殿下生來便什麼都有。”
“不像清兒,連惦記一點旁人的福氣,都是罪過......”
她說著,身子晃了晃,馬上要倒。
衛凜立刻扶住她,再次看向我時,眼底滿是不耐與責備。
“昭陽,看看你把清兒嚇成什麼樣子?你非要如此刻薄,讓所有人難堪嗎!”
所有壓抑的委屈、憤怒和絕望,在這一刻衝垮了堤防。
我看著他維護另一個女人的樣子,看著父皇冷漠的臉。
隻覺得一切都荒謬可笑。
“她用她的可憐奪我的東西,你用你的大義逼我讓步,父皇用自己的權威壓我低頭,最後竟是我刻薄?我讓所有人難堪?”
“好,好得很,這公主的尊榮體麵,這未來嫡妻的本分,我不要也罷!”
我一把扯下頭上那隻九尾鳳釵,用盡全身力氣,將它狠狠摜在金磚地上。
金石碎裂的銳響刺痛耳膜,釵尾鳳凰應聲而斷。
滿殿的人接連跪倒,在“陛下息怒”的聲音中,我轉身離開了宴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