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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攤回到出租屋,小星來幫我收拾。
她是樓下理發店的學徒,心眼實,看我一個人忙不過來,常來搭把手。
“南汐姐,今天那個開豪車的帥哥在你攤前站了好久。”
她一邊幫我刮著粘板上的魚鱗,一邊八卦。
“嗯。”
“你認識啊?”
“算是吧。”
小星眨眨眼,
“他看你的眼神,可不像是算是吧那麼簡單。”
我沒接話,把洗好的網兜掛起來。
小星幫我拖地,挪動角落一個舊箱子時,灰塵嗆得她直咳嗽。
“姐,這箱子還要嗎?不要我扔了,占地方。”
我走過去,拂去灰塵。
箱子上用馬克筆寫著幾個飛揚的大字:
“致南汐——願琴聲永伴。”
落款是季臨風。
小星湊過來看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哇!季臨風?是那個拿了大獎,現在在國際上都很出名的小提琴手季臨風嗎?”
她激動地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姐!你認識他?他還送過你禮物?”
我打開箱子。
裏麵是一些泛黃的樂譜,還有幾個比賽的小獎杯,最上麵,放著一枚小小的音符形狀的胸針。
那是我們在一起後,他送我的第一個禮物。
“何止認識。”
我語氣平淡,聽不出情緒。
小星迫不及待地追問:“然後呢然後呢?”
在她的催促下,我坐了下來,開始講述那段我以為早已遺忘的過去。
我和季臨風在同一個老師那上課。
他天賦異稟,是老師的掌中寶。
而我,資質平平,隻能靠著一點悟性拚命練習。
但是他說:“南汐,你的琴聲裏有故事,有溫度,這是我最欠缺的。”
我們說好,要一起站上最高的舞台,演奏屬於我們的協奏曲。
那時候,他的世界裏隻有音樂和我。
他父母出事那天,他沒來。
我頂著大雨找了好久,終於在他家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找到他。
我把他帶回家,求爸媽收留他。
爸爸抽著煙沉默,媽媽也在一旁不說話。
過了很久,他們還是應下了。
那個時候他跪在地上重重磕頭,說一定會報答他們,一定會對我好。
我以為,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。
直到上了大學,沈知愉的出現。
她是讚助商的女兒,來我們學校交流。
她對季臨風一見鐘情,隨即展開了熱烈的追求。
起初,季臨風是抗拒的。
他拉著我的手說:“南汐,別擔心,我心裏隻有你。”
可漸漸地,他口中的知愉多了起來。
他開始頻繁出席那些有沈知愉在的場合。
開始穿著沈知愉送的高定西裝去演出。
開始覺得,我們過去一起吃路邊攤,擠地鐵的日子,是那麼的不專業和浪費時間。
爭吵開始出現。
我覺得他變了,變得功利,變得陌生。
他覺得我狹隘,不理解他對事業的追求。
“南汐,你根本不懂我在追求什麼。”
他皺著眉,語氣疲憊。
“停留在原地很好,但我想飛得更高。”
那場最終導致我們分手的國際比賽,名額隻有一個。
教授們屬意季臨風,這是毋庸置疑的。
但他對我說:
“南汐,你把機會讓給知愉吧,她更需要這個獎項來鍍金。”
“而且,她家答應,隻要她獲獎,就會動用人脈全力捧我。”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那我呢?”
我問。
“我們的夢想呢?”
他沉默了很久,說:“南汐,夢想不能當飯吃。現實一點。”
現實就是,我看著他和沈知愉,一起踏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。
現實就是,他們在那次比賽中獲得了名次,關係更是突飛猛進。
現實就是,我收到了他發來的分手短信。
“南汐,對不起。我和知愉在一起了。她能給我的,你給不了。”
那一年,我失去了愛情,也失去了繼續彈琴的勇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