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我成了這間屋子的幽靈。
一個透明的,不被任何人感知的存在。
警察來了。
我飄在客廳,看著媽媽對著警察叔叔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警察同誌,我女兒她......她有抑鬱症。”
“她一直想不開,我們帶她看過醫生,也一直在吃藥......”
她從包裏拿出一份偽造的病曆和幾盒“吃完”的藥。
是我之前感冒時,她帶我去開的。
現在,都成了我“抑鬱”的證據。
“我們真的盡力了......可還是沒能留住她......”
她哭倒在爸爸懷裏,身體不住地顫抖。
爸爸也一臉悲痛。
他抱著媽媽,沉默地點頭,附和著妻子所有的說辭。
他們悲痛欲絕的臉,扮演著真正的慈父慈母。
但我看得真切。
他們確實很悲痛!但不是失去女兒。
而是他們即將崩塌的“美好生活”和源源不斷的財富。
警察同情地做著筆錄。
“節哀順變。”
他們走後,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推開爸爸,“媽的,真是個掃把星!死都死得不是時候!”
她一腳踹在茶幾上。
“現在怎麼辦?明天還有兩個品牌方的會要開!”
爸爸癱在沙發上,“還能怎麼辦?先辦後事,把影響降到最低。”
“吳國棟!你說得輕巧!死的是我女兒!現在網上肯定已經傳開了!我的事業怎麼辦?”
“你的女兒?那不是我女兒嗎?”
爸爸第一次對她吼:“要不是你非要賣那個破手鐲,她會跳樓嗎!””
“你現在怪我了?賣手鐲的錢你沒拿嗎?”
“這些年買車買房的錢誰出的?你他媽現在跟我裝什麼聖人!”
我冷冷地看著。
葬禮辦得很快,也很體麵。
媽媽穿著一身黑,戴著墨鏡,在記者的長槍短炮前,是一個悲傷到幾乎暈厥的母親。
葬禮剛過,她就迫不及待地要利用我的死,進行最後的收割。
她要開一場直播。
主題就是《帶著對女兒的思念,如何堅強地繼續前行》。
我飄在她身邊,看著她在梳妝台前,精心化上憔悴又不失堅強的妝。
她對著鏡子,練習著悲傷的表情。
“家人們,謝謝你們的關心,我還好。”
“瑤瑤雖然走了,但她永遠活在我的心裏。”
“今天,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我們母女過去溫馨的時光,也算是一種告別。”
她練習完畢,滿意地點點頭。
她走到書房,打開了她的主電腦,那台專門用於直播的頂配設備。
然後,她將我送的那個禮物。
粉色的移動硬盤,接入了USB接口。
她要調用裏麵的“溫馨素材”,為今天的直播,添上煽情的內容。
我就飄在她的身後。
看著電腦屏幕上跳出了硬盤圖標。